冯辽比峪朔年长四五岁,这些年一直当他是自家弟弟,每次见峪朔心情郁结或是身子不适,都犹如感同身受般。
以前的峪朔也把冯辽当做是兄长,空闲时经常与他谈心,可不知从何时起,他感觉他们二人之间开始有了隔阂。
峪朔知道,那种隔阂是源自于冯辽对皇帝的绝对忠诚,源自于一个将军对江山的忠诚,冯辽怕他在京城呆久了就不回西南了,怕他要把皇位抢走。
尽管峪朔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冯辽却会一直这么认为。
自从峪朔再次回到军中,他再次见到冯辽,感觉一切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如今的冯辽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与他无话不谈的人了,而是那个隔三差五就写信催他离开京城的人。
“不可耽搁了,即刻便出发吧,一路小心。”
“是,属下这就启程。”
冯辽出了营帐,忍不住又偏过头看了一眼,像是下定了决心,意气风发地跨上了马扬长而去。
峪朔听着马蹄声渐渐消失在耳畔,心中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他又想到了段恒翎,这阵子没有京中的消息,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
寒越来给铃夭看诊,她脸上挂着十分和谐的笑容,和铃夭说话都是礼貌谦虚的姿态。
“多谢医师了,不知我家小姐还有几日可痊愈?”
风遥伸手便要拿过寒越手上的小箱子,寒越连忙又往自己身侧紧了紧,说:“我这里还有几味药材要给小姐熬汤,还要处理的,熬汤的时候几味药材放的时间也不太一样,还是我亲自来吧。”
寒越脸上很自然,旁人看不出她在说谎,风遥想,既然是专业的事,那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办吧,于是松开了手。
“那还劳烦医者了,我就先回屋了,多谢。”
风遥一进屋,便看见铃夭正在梳妆台前。
“公主。”
风遥轻唤一声,唯恐吵了铃夭。
铃夭在镜子里看风遥,眼神已不似刚到这时那种清澈纯真,而是和在京城时的那样,坚定与温柔并存,还透露出几分狠厉。
风遥也在那镜子里与她对视,纸片刻就离开了眼,她本以为铃夭能够以从前那个活泼纯真的心态继续,奈何她已经想起来了。
“医者怎么说?”
铃夭放下手中轻握着的刷子,将脂粉盒子合上。
风遥倒了盏茶端上前去,如实说:“公主不必担心,医者说约莫还有五六日公主就可痊愈了,她去给公主熬补汤了。”
“嗯。”
铃夭缓缓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惦记着峪朔,说:“不知道西南如何了,他们……还好吗,京城里又如何呢,最近也没人传信了。”
铃夭低着头,看着地板砖蜿蜒细小的裂缝,就像天空中的闪电一样。
风遥听出铃夭话中有万般放不下心,安慰说:“公主不必过于挂怀,王爷骁勇善战,遇险能逢凶化吉,至于京城,虽然时有风波,但哪回也没出过大事,公主宽心些吧,莫让心思郁结了。”
铃夭又叹了一声,也不去想了,出门去看看林楪母女。
“睡得真香。”铃去弯下身子看了一眼摇篮中的小娃娃,笑到。
“还得多谢公主给我们容身之所。”
林楪回道。
阿兰也很是开心,她见孩子醒了在闹,赶忙蹲在摇篮前哄她。
另一边,在灶房中,厨子刚做完菜,也给林楪做了清淡点的吃食,寒越在一旁熬着药膳汤。
“师傅,你去休息着吧,锅我来刷洗就好了!”
那厨子一愣,抬着眉头看她:“额……这,这个……”
“师傅放心吧。”寒越礼貌微笑着,把厨子手中砂锅用的长柄刷子拿了来,“师傅且去休息就好了,这里交给我吧。”
厨子半推半就就同意了,难得唠了清闲,他也开心。
灶房无旁人了,寒越打开药瓶的塞子,将药粉尽数倒入锅中,搅和搅和,看不出任何异常。
“你在干什么!”
寒越刚得手,还没来得及把瓶子放回口袋,风遥这冷不丁的一声吓得她一哆嗦,手中的药品一个没拿稳,就掉在地上,一路滚到风遥脚边。
风遥见那瓶子眼熟,捡起来,定睛一看,心凉了半截。
“你是晨良的人?”风遥死死盯着寒越,一步步朝她逼近。
寒越的心跳越来越快,她在脑海中不断搜寻着能用上的信息,猛然间,她反应过来什么,瞬间红了眼眶,脱口而出:“姐姐,是我!”
风遥脚步顿在原地,满脸尽是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