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允执收了手，“是个好臂钏。”

“臂钏自然是好。”赵砚明也伸手去摸了一下，仿佛就这么盖过了金允执方才留下的余温，“人好么？”

金允执望着他，仿若有几分茫色。

赵砚明一眼看出来装的，“难道胳膊不足以你夸上几句？”

金允执扬了扬眉，“……胳膊可以夸上几句。劲骨丰肌、臂膀遒健。”

“离天晓时还早呢，你真不睡？”赵砚明问。

金允执摸着自己的骨节思忖，“……你睡么？在外面折腾了那么久，回来也不见歇，上回你回山，也是转了一圈就走了。”

赵砚明道：“说来我现在离不了你太远吧。若是要我的信香度化，离了我，一夜得好几个时辰都没效用。”

金允执指尖一蜷。

赵砚明忽然起身，走到床榻边铺了铺床，把被子叠在了最里面的位置，“你睡里，我睡外。你盖被褥，我不盖。”

金允执望着他，有点想笑，“……您念词儿呢？”

金允执撑着桌子起身，好整以暇地走到榻便看了看，“……若同床共枕之人不是赵宗主，我恐怕还有些疑虑。”

他说着，轻撩衣摆上床，“幸而择了个赵宗主这么个正人君子做信引，不然这日日夜夜待在一起，可是备受煎熬了。”

金允执把正人君子咬的很紧很重，像是在提点他那代表着守心御妄的臂钏。

赵砚明看着他利落地钻进被子里、嘴里喋喋不休的样子，叹了口气，转身撩开垂幔唤了阿木来，把怀里的药方拿出来叫他去看着时辰煎药，天晓时端来。

阿木向来温和带笑的脸此时忐忑不安，接了便急急退下了。

金允执冷静评述：“你曾经究竟对他们做了什么，以至于这般怕信期时的人。”

“约莫……”赵砚明下意识要褪腰带外袍，手都搭在腰身了才回过神，旋即衣冠整齐地躺在了宽敞的床榻上，“……险些将他们削成木屑吧。木偶不懂什么信期，察觉我病态难受，冲动妄为，担心忧虑非往上贴……总之，两人快有七日未曾主动露面，若不是师父有心对他们安抚，恐怕已吓得自毁肉身做回木头去了。”

话落，未得回声。

赵砚明侧首看去，金允执已经侧身朝着他蜷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