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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砚明抱着小孩追到弟子们围堵住秽祟的位置时,十几个弟子正一副过年杀猪的架势,陆星仞拿着扰神铃围着那一团黑雾转圈,陆阳舒和一群迎瑞峰的小弟子念咒立起了剑阵。
“阿润。”赵砚明长锋收势,身形随剑轻落。
赵润见赵砚明来了,终于松了一口气,欣喜道:“宗主,您来了。我们抓住它了。”
再一看,赵砚明怀里抱着个鼓鼓的东西,“咦?这是……”
陆阳舒保持着两指并立的姿势,轻捻着法诀,看了一眼赵砚明,然后不以为意地收回视线,又觉不对,再看一眼。
旋即乍醒,“——小公子!?”
赵润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好奇,可正事还没解决,他伸直了脖子尽力多看了两眼,“……只要将此秽祟打散,精魄便会回到金小公子他们体内。”
陆星仞忙得不行,跳着跑,来不及看什么小公子变成小孩子了,只有嘴得闲:“这秽祟真是奇怪,有此隐匿浊气之力,想来不是一朝一夕可达到的。枕江集这些年风平浪静,他也没兴风作浪,之前多半是被谁封印了。至于为什么封印秽祟而不是直接打散,要不就是秽祟还未作恶就被发现,通常找个浊气甚少的风水宝地将其封印自身自灭,要不就是那封印的人修为太浅,只能封印做不到打散,还不会看地选址,活脱脱让这秽祟吃饱了挣脱封印出来作乱行凶!”
赵砚明看了那摇铃跳跑的少年一眼。
赵润也看了他一眼,说的很有理,但他没接陆星仞的话,问赵砚明:“宗主,我们修为尚浅,打散秽祟这件事只能您来做,可现在您怀里这个……”
赵砚明召出蚀月,“无妨。”
赵润欲言。
陆阳舒看了赵砚明怀里的小孩好几眼,道:“赵宗主,要不我来抱着小公子吧?劳您费神了。”
赵润又止。
他瞥了陆阳舒一眼,无声按耐住了刚才差一点就说出来的“我来帮您抱他吧”那句话。
这名不正言不顺,金允执没托养在他们家,想要抱个孩子都理弱三分。
赵润闷闷不乐地继续认真维持剑阵。
陆阳舒等着赵砚明松口好交手,没曾想赵砚明单手召剑捻决,速度水准不输双手,三两下净尘决就要成型了。
陆阳舒看得眼皮直跳,心想同辈中天之骄子真不是盖的,“……赵宗主,真的不用我帮忙吗,您单手可能有些费……”
赵砚明指刃轻并,腕间一转,“破。”
……劲儿。
蚀月蓄力一击,清光乍现,秽祟嘶鸣一声,转瞬溃灭。
陆阳舒看得嘴角直颤。
要知道学习净尘决需要的境地在他们这个年纪难以达到,同辈中能和赵砚明比划两下的,整个挽澜岗只找得出金允执一个。
偏偏今晚这个任务金允执以身入局变成稚子,还被赵砚明给抱着,这能大装一笔的面子直接让给迎瑞峰了。
可恨可气啊!
陆阳舒真是不知该怎么说大公子才好,除祟最基本的不要打草惊蛇都做不到,要是先前抵达枯井的时候,大公子能小心谨慎,不一惊一乍的,照赵砚明这游刃有余的捻决手法,小公子不一定会落进井口。
而且,大公子到底去哪儿了!如此好时机竟然未曾跟着赵砚明一起过来!
面子都让别家充了!
陆阳舒狠狠叹了口气。
秽祟散尽,剥去尘色,化作点点星光缓慢而迷茫的飘散在空气中,像是刚刚突破牢笼的束缚的困兽,正依照本能寻找属于自己的归途。
这个过程约莫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此事落定,弟子们全都松了口气。
擦汗的擦汗,喘气的喘气,摇铃的陆星仞喘得最狠,什么礼仪形象都不要了,哼哧哼哧地扶着膝盖一点点往赵砚明这边靠,“让我、让我看看小公子……”
陆阳舒忍不住道:“……你看你什么样子,不知道的以为这孩子是你才生出来的。”
陆星仞一愣,抬手就扇了他背一巴掌:“臭不要脸!”
赵砚明怀里的小孩因着附近的嘈噪声小脸皱起来,一副又要哭的样子。
他抱着轻轻拍了拍,幼儿才抽抽搭搭地憋了回去。
弟子们叽叽喳喳地围着赵砚明,“他怎么不睁眼啊?”
“哭很久了吧,眼皮都是粉红的。”
“长得好嫩啊,像块豆腐,不,比豆腐还嫩。我好久都没看到这么小的孩子了。”
“我想看看他睁眼的样子。”
“金小公子小时候也那么好看呢。唔。等等,我现在说的话,等他恢复过后会记得吗?”
“那不一定。”
“没事儿,压根不认识你……再说,下回再见不知何时了。”
“金小公子是坤舆十四洲公认的无双之貌,说他不好看才不对吧。”
“真的好可爱啊哈哈哈哈哈哈,两三岁会说话了吗,怎么那么安静?他好像饿了,张着嘴想吃东西呢……”
“他长牙了,好小啊,比米粒儿大点。”
“奇怪,他脖子这个位置的衣服上怎么有血?宗主你受伤了?”
在场弟子中唯三之一目睹了经过的赵润道:“不是宗主的。是金小公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