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颂沉吟片刻,忽地抬眼:“今天过后,我应该会生气一段时间。”
闻栩眨眨眼,不太明白:“啊?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
习颂静了下,看向她时轻滚喉结,神色认真,眸底却涌动着憋屈与执拗:“得罚你。”
面对突如其来的降罪,闻栩服帖的妥协:“……还有商量的余地吗?”
“没有了。”习颂回的斩钉截铁,这会儿的冷漠与绝情跟三十分钟前屋内给她拥抱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他摆出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我是在通知你。”
闻栩嘴角下弯到半圆:“……然后?”
不想受她装可怜劲儿的影响,习颂即刻转过脸去,让司机开车前最后留给她一句:“这回没得商量,你要自己看着办。”
闻栩:“……”
习颂说到做到,执行力满分的情况下就连时间都精准到了秒,势必要和她最先不理他的时间完全吻合。
他人也怪好的嘞。
在开始生气前还特地贴心的提醒了她一句:“从现在开始,我就不理你了。”
闻栩当时还有题目被他解了一半。
一到时间,闹钟响了半秒就被掐掉,习颂停下解题目,收笔坐正了过去,和她拉开了楚河汉界的距离。
闻栩懵逼,还试图求他能法外开恩:“可以先把题目解完吗?”
习颂不说话,也不看她,信手抽出一张草稿纸,写了几行后,推到她面前。
是后半段的题目解法。
闻栩:“……”
沉默半晌,也算是见好就收,她将纸占为已有,干干瘪瘪的道了句:“谢谢啊。你人真好。”
往后几天到期中考试前,习颂坚守沉默是金的原则,无论闻栩怎么没话找话,蹬鼻子上脸,都没吭一声,最受不了她时,就顶多撇了她一眼。
是的,撇,都不是正眼看!
换做别人,她压根无所谓。
偏偏是习颂,她怎么宽慰自己都没用。
心里堵上了大石头,闷到快要窒息。
她不经再度反思起自己之前的行为,当时的习颂也会同她现在这样不舒服吗?
可不管是与不是,习颂都是无辜的,而她罪……不容诛。
她自认为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
至于抢救的方式。
她还没想好,毕竟亲亲都不好使。
白天在学校为了避免落人口舌,她只有在座位上才缠着习颂比较厉害,但课间那么点零星时间加起来根本不够她打组合连击,以至于对习颂产生的效果铁定是削弱后的,甚至可能还是白用功。
闻栩作为一个罪人,又深度贯穿钢铁般的意志与党号召的吃苦耐劳的优良品质,习颂一日不消气,她就一日不肯善罢甘休。
期中考试满打满算两天半,最后一天考试结束,闻栩拒绝了廖绒绒想撺掇灯泡的三人约会直接离开了学校。
张子宁在微信上答应了廖绒绒要一起吃饭的邀请,一抬眼就看见闻栩坐上校门口等待已久的车扬长而去。
丝毫不留念的模样让他不禁叹气,手肘撞了撞走在身侧的习颂:“差不多得了,小秦姬毕竟是女生,脸皮薄,胆子也小,比不了我能一直好脾气招待你还无所谓你那半死不活的态度,她要是真不哄你了,后悔的可就是你了。”
习颂不言,清冷的目光跟着落在校门口,轻轻抬睫,又落到了更长远的地方。
张子宁应时道:“到时候,你可真就望穿秋水了喽。”
习颂:“……”
*
破旧的老城区一如既往的破碎,习颂惯性上楼,垂眸看着手机里的聊天界面,距离上一次聊天还是今早闻栩问候他早安。
白天的考试时间排的紧张,闻栩和他不在一个考场,中午一起吃饭也被他拒绝,等回到教室,闻栩已经先一步睡下了,等午休结束,又是一门考试,一天里,他们还没有说过话。
确切的是,闻栩还没找他说过话。
掐灭手机,习颂半敛眉眼,长睫静静的在眼下落下一片的阴翳,一起陷入暗色里的,还有他暂停在家门前的清瘦挺拔的身姿。
开门进屋,唐美玲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唱歌类的节目。
那节目里的表演没有音乐伴奏,单纯的女嗓歌声却清透甜净,乍然之下,仿佛身入现场体味了一场视听盛宴。
习颂察觉到了异样,循着声音抬眸。
客厅内不算特别明亮的白炽灯光松散的铺在了他的脸上,模糊了视线时,那抹停留在夏日终结日的记忆一点点的铺成开来,闻栩应声看了过来,和过去时光内的一帧帧切片重合,又不完全一样。
她扬起漂亮的小脸,看着他,笑了笑,举着手麦,转着圈,撞进了他的怀里。
抱住。
缠住。
唱道:“得不到的就更加爱,太容易来的就不理睬——”
像在哭她,
像在骂他。
习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