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哥哥！”自从灵儿被白瑞斯抹去记忆后，她像一个初生的孩童般懵懂，每日在田间过着悠闲自在的农家生活，将院后那半亩田地打理得井井有条。

“你看我种的柿子！”灵儿从后院那扇木门处跑进来，将一个橙红的丹柿递到元澈手中。

元澈正在同白瑞斯谈话，见灵儿过来，忙装出正在除草的样子。

在凡间小院的这两三年里，白瑞斯除去被卫心、玄凌亲自来请的时候，其余时间都在小院默默陪着灵儿。偶有时候，赫娜会来向他禀告一些仇界事情，他便会离开几个月。

三年过去了，灵儿已经十七岁。从前与简亦的样貌有七分相似，如今已经有八九分了。

元澈看着灵儿，尤其她不说话的时候，经常会恍惚，站在他面前的就是简亦。只不过，灵儿憋不住一刻钟不说话，她每日里见到的人几乎只有元澈，她生性活泼，天真烂漫，十分爱讲话，提出的问题总是天南地北，让元澈无法回答。

“你还说我种不活那棵柿子树，你看！结的多好，满树的柿子，红彤彤的，和灯笼一样。说到这个，咱们今年早些去城里采买年货吧！”灵儿兴奋道。

“才秋末，你就要采买年货了。”元澈抬头宠溺地看她一眼，心知灵儿是想借机会到城中玩。

“那不是怕冬日里太冷了，你又不想出门了。又不让我一个人去......”

灵儿不能随意入世是白瑞斯的意思，他有预感，这一世结束后元神可能会归位，届时用他的神力和两件圣器或许能让炎阳殿中的陶俑复苏。

“好，那明日，我们就去。”

“真的吗！澈哥哥你真好！”

吧唧！灵儿在元澈脸颊上亲了一口。这一亲密动作吓得元澈将手中的锄头砸在了地上。他惊魂未定地看着远处的白瑞斯。

“嗯？澈哥哥你怎么了？那边有什么？”

“没，没什么......你长大了，以后不许有这样的行为。”

“这样怎么了？我对大黄也这样亲啊。”灵儿迷惑道，大黄是他们养的大黄狗，还有一只长毛短腿、狗毛灰白的，灵儿叫它小灰。

“狗是狗，人是人......总之你不能和别人这样亲热。”

“为什么，你又不是别人，你是我哥哥呀！”灵儿抱住元澈就开始摇晃，撒娇着：“澈哥哥，你不喜欢灵儿了吗？”

“我喜......”元澈哽住了喉，他当然喜欢，他喜欢到舍弃仙位坠入凡尘只为了陪伴她，他喜欢到甚至对面站着白瑞斯他也不会拒绝灵儿的拥抱。

可他只能喜欢，不能，也不会得到她。

“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哥哥当然最喜欢你。”元澈低声道，他是灵儿的哥哥，此生，永世，都只能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喜欢。

一番撒娇后，灵儿终于如愿以偿地得到明日的进城许可，迫不及待地到阁楼上去寻衣物。

“神尊放心，下仙定会照看好灵儿。”元澈没有直视白瑞斯的眼睛。那双金色眼眸随时能看穿一切，尽管他对简亦的感情，已是昭然若揭，他也不想在白瑞斯面前袒露这些，他觉得他不配，也没资格说出对简亦的爱慕。

白瑞斯倒是一如从前冷漠，他微微点头，将灵儿落在石几上的丹柿拿起，沉默着用拇指擦拭，元澈也好，灵儿也好，没人看得出他有多急切，有多期待，简亦死而复生就在眼前，那种对简亦隐秘的渴望，让他无数次差点忍不住想出现在灵儿面前！

简亦身死的那一瞬间，白瑞斯才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人离开了他，不会再在他面前笑，不会再在他面前固执地想要报仇，他更是，再也不会触碰到简亦的肌肤......温凉的长发......七万年了，他最开始恐惧那个预言实现，后来顺从了那个预言的实现，现在他终于可以走出那个预言了。

第二日天刚亮，灵儿就穿戴整齐，拿出了平日里没舍得穿的一件粉色衣裙，连头上的朱钗都是淡粉色的，她的澈哥哥很疼爱她，在穿着打扮上不会吝啬金钱。只是灵儿素日不怎么装扮，不是她不喜欢，是她每日要下地农作，穿成那样，太过累赘，时间久了，她便不在意自己的穿着了。不过，她奇怪的是，元澈是不怎么出门的，那些好看的，甚至夺目耀眼的首饰是从哪里来的呢？

站在铜镜前想了半天，灵儿也没想明白，想不明白的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不要去想。她利落地转身下楼，白瑞斯想摸一下她头上的发钗，刚触碰到，灵儿就转身离开了。留他一人抬着手站在那里。

出门时，赫娜正站在屋后的那棵柿子树下仰头看，只见满树果实像满满当当的小灯笼。白瑞斯从悬窗里瞥见了她，对元澈点头示意。元澈知晓是花神有相关界内事务找他，便带着兴奋异常的灵儿先走了。

离山脚最近的城是大都外面的望城，因比邻大都，城中格外繁华，灵儿虽一年来不了几次，但每次来都嚷嚷着住几日再走。元澈拗不过她，在白瑞斯点头默认中答应了灵儿。今日刚好遇到市集，白瑞斯也未跟来，元澈暗自觉得自在些，也就纵容了灵儿玩闹。

“澈哥哥！吃糖葫芦！”灵儿从人群里挤出来，分给元澈一只。元澈接过来，发现灵儿手中她自己的那串已经吃得剩一个了。

“你吃慢些，若是想要再去买。”

“不用啦，一会再吃，我还要吃别的呢！”说完灵儿又挤进了人群。

元澈在人群圈外等了半晌也没见灵儿拿着小吃挤出来，不禁有些焦急，他干脆也挤进了人群。

“好！好！表演得好！再来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