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通坎是我的大象!”
“林业局的规定就在这儿摆着,亚洲象,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别说你们是用破卡车拉来的,就算你们是开着奔驰来的,没有林业局的批文,这也是走私濒危动物!况且你自以为对大象好,可这象现在病成这样,留在我们动物园,我们能给它用进口的恩诺沙星靶向治疗,跟着你们出去乱跑,就是死路一条!”
我猛地上前一步,“凭什么?通坎是我们千辛万苦从……”
阿萤一把死死按住了我的手,“旬生!”
她瞪了我一眼,示意我闭嘴。紧接着,她脸上立刻堆起了一抹世故的讨好笑容,对园长点头哈腰,“园长您别生气,我弟弟脾气轴,不懂事。您说得对,大象治病要紧,那我们就先把它托付给您了,我们过几天再来看它。”
被阿萤硬拽出办公楼,我一脚踢飞了路边的垃圾桶,“你干什么?你真以为他们大发慈悲?通坎在那里面会被他们关一辈子!通坎要回家!它要回家,要去日月象国!”
阿萤冷静地看着我,“不然呢?你硬来?园长说得没错,本来你就没有权力饲养通坎,它从一开始就属于动物园,即便当初被卢岚他妈清算了也跟你没关系。他要是报警,能直接以医闹或者寻衅滋事的罪名送进局子里!这里是大城市,不是没人管的破镇子!只要通坎在里面能得到好药治病,我们就有时间在外面慢慢想办法。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在动物园附近租了一间公寓。为了商量把通坎弄出来,我们几个人在这潮湿发霉的空间里绞尽脑汁。
老莫掐灭了手中的烟,“我看那个管后勤钥匙的主管是个老光棍,那天看人的眼神色眯眯的。实在不行,阿萤,你化个妆,去弄个什么美人计,趁机把他的钥匙……”
阿萤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老不死的,你信不信我先把你这口烂牙给敲下来?为了那头傻大象,要我奉献?就算我是王佳芝,对方也要是个易先生!你怎么不让马大夫去色诱?说不定他口味重,好这一口老酱肘子!”
卢岚暴躁地说,“费那劲干什么?我去雇两个开重型铲车的,半夜直接把那面破墙撞塌!墙一倒,大象自己就出来了,谁敢拦就压谁!反正我们都闯祸了,还担心这个祸更大一点吗?”
阿萤讥笑他,“大少爷,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以为这是拍好莱坞大片呢?铲车还没碰到墙,红外线警报就能把半个霖州市的警察全招来!你以为拿钱能摆平报警器吗?”
卢岚撇嘴,摊开双手说,“我妈给我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活捉我呢,这是十七年以来她最精通和热衷的游戏。”
栗子摆摆手,“再想想吧。”
我的脑海里突兀地闪过了日月象国里,渡明广场上的魂牵梦绕的一幕——伽罗摇曳着魅惑的身姿,用几缸甜腻的婆罗酒,就让那些桀骜不驯的司律王象自告奋勇地沦陷。
我站起来,“硬抢行不通,那就暗渡陈仓,敌人凶险,我们就精心筹谋。先是将这个动物园的情况排摸清楚,了解安保系统及报警的触发机制,再挑个天公作美的好时间,最好是雨天,打听那日夜里的排班表,将通坎偷出来,当然,还要有严谨的撤退计划,一离开动物园就跑。”
阿萤点头,“我同意,通坎养病也需要时间,正好等它病好了,我们就能执行了。”
计划一旦确定,每个人各司其职,迅速地运转了起来。
老莫每天下午去动物园后门的门卫室外蹲点,他拿几包廉价的红塔山开路,没过两天就跟那些看大门的、管后勤的保安混成了“老哥哥”。从他们碎嘴的抱怨中,老莫摸清了谁是管钥匙的头儿、几点交接班,以及晚上巡逻的路线。
栗子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单纯的打工女孩,每天去象区外围给年轻的饲养员递冰镇饮料。没几天,她就套出了核心的情报:象区晚上的红外警报是十一点准时开启的,只有在凌晨两点半垃圾车进场时,中控室为了避免误触,会短暂地关闭后勤通道的感应系统五分钟。
阿萤摸清了通坎那把复杂的电子混合锁的备用机械钥匙,就挂在安保主管老赵的腰带上。
卢岚白天假装游客在园区里瞎转,晚上兴奋地趴在地下室的破桌子上画图,他用红笔在手绘地图上画出两条线,“你们看,这种动物园的设计,从来都是有两条绝对隔离的动线。一条是游线,给游客看的,布满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另一条是隐蔽的后勤动线,专门用来运送饲料、清理粪便和转移病兽。后勤动线狭窄,大多隐藏在假山塑石和绿化带背后,监控最少。只要我们能进入这条后勤动线,就能一路顺利地摸到北门的垃圾通道。”
我盯着地图上的线,再对了对老莫提供的时间表,“所以,我们不仅要灌醉老赵拿到钥匙,还得卡准凌晨两点半这短暂的五分钟盲区。早一秒,警报响;晚一秒,垃圾清运车就会要命地堵死我们的路。接应的大卡车必须在两点二十五分准时停在北门外的视线死角。”
阿萤补充说道,“不仅如此,通坎体型太大,哪怕走后勤动线,脚步声也沉重。我们必须弄些软布包住它的脚,减弱震动。这不仅是一场时间的赛跑,更是一次苛刻的潜行。”
我问,“可是怎么搞定那个安保主管老赵?”
马大夫自信地说,“他爱喝红星二锅头,我拿瓶真茅台在他面前晃一圈,他还不乖乖投降?”
栗子笑道,“哪来的真茅台,难不成离开苦谏市的时候,你还从园长办公室顺走了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