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萤再次驱逐,“我的滚字不想说第二遍。”
薛勇说,“你以为我在这儿费这么大劲,就是为了赚那几百块钱的被褥差价?我怎么可能看得上卖被褥的几块钱?”
阿萤不耐烦,“我不管你背后还有什么更大的阴谋,反正我们赚不到钱,等不了几天马戏团就要拔营离开这个破镇子了。你爱怎么骗那些老头老太太,都跟我没关系。”
薛勇笑了笑,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说到底,我们都是卖艺的,三教九流的糟粕玩意。都要散了,还不让我请你吃顿饭?”
阿萤意要拒绝,结果麻子脸走上前,拉起阿萤的手,“你疯了?跟这个骗子去吃饭?”
这个动作让阿萤反感,她像触电般站起身,“对,我要去。”
我远远地看着,只看到阿萤换了身鹅蛋黄的连衣裙,白了麻子脸一眼,跟着薛勇走了。
又过了平静的三天。马戏团的生意依然惨淡,大家都在郁闷地收拾着行囊和设备,准备离开这个让人泄气的小镇。就在阿萤正指挥着几个伙计往卡车上搬运道具箱的时候,一阵杂乱而愤怒的脚步声从外传来。
几十个镇上的大妈、大爷,气势汹汹地冲进了马戏团的场地,将正准备离开的大卡车团团围住。
“骗子!还钱!”
“你们这群杀千刀的!别想跑!”
阿萤错愕地问,“你们干什么?我们没欠你们钱啊!”
其中一个之前对薛勇维护的阿婆,此刻眼睛肿得像核桃,指着阿萤破口大骂,“你还在这儿装蒜!勇子跑了!卷着我们大家伙的钱跑了!”
“他跑了关我什么事!”阿萤愤怒地反驳。
“怎么不关你的事!我们都知道你跟薛勇是一伙的!”另一个大妈激动地冲上前,如果不是被人拦着,唾沫星子都要喷到阿萤脸上了,“他昨天跟我们说,他的卡车坏了,被子运不过来,需要大家先交一千块钱的定金去提货,还说提了货不仅给好被子,还每人送个大彩电!大家都交了!结果今天早上他人就不见了!”
阿萤不以为然,“就为了一千块的定金?不至于吧?他也花废了不少日子在这里。”
连麻子脸也不可置信,“你们再等等吧,我相信他还会回来。”
“怎么了?看不上我们这每个人一千块嘛?我说了你们都是一伙的!”
另一个大妈把阿萤拉到人群中间,“对!不仅他不见了!我们这才反应过来,那天在广场上,你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掏钱买被子、还亲手剪开被子证明那是好棉花!你就是他找来的托儿!你们就是联合起来演了一出苦肉计!你故意剪好棉花,就是为了让我们相信他的货好!你跟他就是一伙的骗子!”
听到这里,阿萤彻底愣住了,脸色苍白,如坠冰窟。她看着眼前这些群情激愤、认定她是同谋的村民,终于明白了薛勇那天晚上说的话。那个比鬼还精明的骗子,巧妙地利用了阿萤的鲁莽和正直,硬生生地把阿萤变成了他这个骗局中,最后,也是完美的一环广告与背锅侠。
那个名叫薛勇的骗子,卷了一堆钱,跑得干脆利落,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而更可怕的真相,在随后的几天里才残忍地浮出水面。薛勇的最终目标,根本不是那区区两千块钱的定金。镇上有七八个平日里对他最掏心掏肺的阿婆,去银行查账时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存折和卡里的养老钱,竟然被一分不剩地全部转走了!
连警车都开来了,这骗局闹的可不小。
这日傍晚,一辆沾满泥灰的轿车急刹在镇头的一户农家院外。一个阿婆在外打工的儿子和孙子接到了消息,匆匆赶了回来。
没过多久,院子里就爆发出激烈的争吵声。
儿子双眼通红,像一头发怒的野兽般在院子里暴躁地踱步,指着瘫坐在地上的老母亲严厉地指责道,“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二十万啊!那是我在工地上干了多少年才攒下来的血汗钱,是留着给小宝买婚房的首付!警察都说了,那种境外洗钱的账户根本追不回来!你怎么能把手机交给一个连底细都不知道的外人去操作!”
阿婆无奈地说,“我的手机卡了,和你们打视频也打不通,我才找勇子。”
一旁的孙子也不耐烦地插嘴,满脸的埋怨,“奶奶,你平时连个微信红包都抢不明白,非要去贪人家那几个破土鸡蛋干什么?现在好了,家底都被你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