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一名黑蛭狱卒,阿萤吹起了口哨。那人先眯着眼睛打量,随后探身过来,两人明显是旧识。阿萤塞了两只泛着幽香的青梅塞给他,又附在耳边低语了两句。
打点妥当后,阿萤转头看向我,“人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提走,但该怎么拷问这两个硬骨头?”
我转头问那黑蛭狱卒,“这里为什么叫弃兽水牢?”
黑蛭狱卒阴恻恻地回答,“这里早年是关押那些偷偷越界进犯的凶兽的。后来日月象国越来越强盛,敢来犯的野兽绝迹了,这地方就专门用来关押各处邻国溜来的狡猾的两脚兽。”
我咀嚼着这两个字,“水牢?听名字就是个有趣的地方。把那两人拖过去,好好审问一番,再找个绞盘来。”
阿萤不明所以,“如果直接把这两个异乡人弄死了,不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我轻轻勾起唇角,“那就让他们处于半死不活的边界,反复拷问。”
阿萤和黑蛭狱卒又交代了几句,狱卒便领着我们向地牢最深处、弥漫着浓烈腥臭味的区域走去。沿着一条旋转的黑色石梯,越往下走,囚犯的呜咽之声越是微薄,渐渐还有水滴之声,浑身湿漉漉的寒冷。头顶的光越来越暗,心里越来越沉重。
老莫问,“快到了吗?”
黑蛭狱卒领着我们走到一处低洼的平地,然后又找了两名黑蛭狱卒,推来了一台巨大木制绞盘。
阿萤问,“旬生,你想要这个做什么?”
我说,“把他们都吊起来。”
黑蛭狱卒和老莫合力推动旁边一架沉重的木制绞盘,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将沈园长和沈耀吊着,缓缓推向了深不见底的水牢正上方。
沈园长大喊,“你们要干什么!”
水牢中传来窸窸窣窣的诡异水声。阿萤指着水面上漂浮着的一团团如同黑色女人长发般的东西,头皮发麻地问,“那是什么?”
黑蛭狱卒解释道,“那叫水鬼发,是成千上万条细如发丝的嗜血线虫。它们平日漂在水牢上层,一旦触碰到两脚兽的皮肉,就会瞬间顺着毛孔钻进去,死死缠住血管吸食殆尽。”
阿萤吓得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半步,黑蛭狱卒指了指水面上冒起的泡泡,继续说,“但这水牢中,还有更可怕的刑官。”
沈园长被倒吊在半空中,吓得浑身发抖,颤声问,“那,那又是什么?”
黑蛭狱卒指向水中那些如同幽灵般疾速游动的黑影,“那是鼠鲛,只活在腐朽的水下。它们长着像老鼠一样尖锐的吻部,虽然没有眼睛,但对血腥味极其敏感。一旦两脚兽被它们咬住,它们嘴里的倒刺就会像锉刀一样,一寸一寸、极其缓慢地把你的皮肉从骨头上活活剔下来。”
沈杳吓得大喊救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相比之下,沈园长虽然恐惧,但还算保留了一丝机警。他死死盯着我和阿萤,“你们根本不是这里的判官!你们到底是谁?”
我懒得废话,直接一脚重重踹在绞盘的棘轮上。
“嘎啦”一声巨响!两人瞬间垂直下坠了一尺,脚尖几乎擦到了水面。水中的黑影骤然沸腾,那些“水鬼发”如触手般纷纷探出水面,水下的鼠鲛更是密密麻麻地跃起,露出令人作呕的尖锐利齿。两人吓得魂飞魄散,拼尽全力将双脚蜷缩起来。
沈园长崩溃了,“你们要干什么?!求求你们饶了我们吧!”
我冷漠地站在绞盘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听着,我的耐心极其有限。我问,你们答。规则很简单,一人一句,必须老实回答。谁要是敢犹豫片刻或者撒谎,我就松开这绞盘上的麻绳,让他去水牢里好好淌一回。”
沈园长疯狂点头大喊,“我说!我什么都说!”
我问,“名字!”
沈园长回答,“我叫沈渊长!他叫沈杳!”
竟然和动物园中的名字一样。我指向沈杳,“他是你儿子?”
沈渊长扯着嗓子大喊,“不是!他不是我儿子!”
“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