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渊跪在地上,捧着那封信。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身上,照在那张发黄的信纸上。信纸很旧了,边角都卷了,可上面的字还很清楚。
“吾儿亲启”
他看着那四个字,手在抖。
吾儿。
他爹写的。
写给他的。
他深吸一口气,展开信纸。
信不长,只有几行字。
“吾儿: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为父已经死了二十年。
二十年前,为父算到今日。算到你会来东宫,算到你会找到这封信。
为父是执棋人。执棋人的命,就是看着别人下棋,自己不能下场。可为父破了规矩。为父爱上了不该爱的人,生了不该生的儿子。
那个人,是皇后。
她当年还是贵妃。为父教她读书,教她写字,教她怎么在这宫里活下去。她聪明,漂亮,学什么都快。为父教着教着,就教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她怀了你。
为父以为,那是天意。以为从此可以一家团圆,可以带着你们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为父错了。
她要的,不是离开。是那把椅子。
她杀了先帝,杀了林远山,杀了所有挡她路的人。她以为为父不知道。可为父是执棋人,怎么会不知道?
为父知道,可不说。
因为你是她的儿子。
为父不能让你的母亲死。
所以她活到现在。
可她不知道,为父留了这封信。
为父把一切都写在这里。她杀的人,她做的事,她是谁。
你看了这封信,就知道了。
为父只求你一件事。
别杀她。
她是你的母亲。
不管你恨不恨她,她都是生你的人。
为父走了。
你保重。
林远山绝笔”
九方渊跪在那里,看着那封信,脑子里一片空白。
皇后是他娘。
他亲娘。
那个杀了先帝、杀了林远山、杀了那么多人的第七个人,是他亲娘。
他跪在地上,手抖得厉害。
眼泪流下来,滴在信纸上,把那些字洇湿了。
他擦掉眼泪,又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