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抬头。

光柱的顶端站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站着一具身体。

比杨戬还高半头。

肩宽、腰窄、右手半抬，手指微曲的姿势和照命神镜里那个投影的姿势一模一样。

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是闭着的。

因为灵魂不在里面。

一具空的身体，靠着残留在肉身里的本能，从九重天飞到了这里。

猴子的金箍棒握得死紧，棒尖对准了那个方向。

“她闭着眼。”哪吒小声嘀咕。

“灵魂在容器里，身体醒了但灵魂不在，所以眼睛睁不开。”杨戬的天眼扫过空中的肉身，“灵力输出是本能驱动的，不受意识控制，这种状态下攻击性不强，但防御力极高。”

空中的肉身往下飘。

一点一点地往荒原上落，直奔林黛玉。

猴子往前跨了半步，林黛玉的手搭在他胳膊上。

“别动。”

空中的肉身落在地面上，距离林黛玉大约十步远。

站定了。

“她在感应灵魂的位置。”杨戬低声开口。

没眼睛，用灵力感知。

肉身的右手抬起来，指尖对准了林黛玉腰间的储物袋。

准确无误的方向。

“她要容器。”

林黛玉把储物袋打开，容器从里面取出来。

银金色的光膜在出袋的瞬间亮了，容器里的真灵感应到了自己肉身的存在。

光变得躁动了。

“容器在这，你的灵魂在里面。”

林黛玉对着那具闭眼的肉身开口，不知道她能不能听懂。

肉身的头偏了一下，像是在辨认声音的方向。

右手掌心亮了。

银金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来，在叫灵魂回去。

容器里的真灵朝肉身的方向震了一下。

“她在叫灵魂自己出来。”猴子的声音紧了。

“叫不出来，容器有定魂珠锚定，灵魂被我固定住了，她的灵力招不走。”

肉身大概也感觉到了，掌心的光变暗了。

右手放下来。

站着不动了。

肉身的脚动了，往前走了一步。

猴子的金箍棒横过来，挡在林黛玉前面。

肉身停了。

“猴子，放下来。”

“她在靠近你。”

“她不是在攻击，她在走路，一具灵魂不在的身体，能打什么？”

猴子的金箍棒不放。

“万一。”

“万一什么，你信我还是信万一。”

肉身又走了两步，距离拉近到六步。

林黛玉从猴子身侧绕出去。

猴子身体一动，伸手要拉。

没拉到，林黛玉走得快了一截。

“你。”

“一步距离，你答应过的。”

猴子跟上去，稳稳站在她右侧一步的位置。

林黛玉走到肉身面前，举起容器。

“你的灵魂我还给你，但你得自己接。”

肉身的手抬起来，掌心朝上，对准容器。

林黛玉把容器放到那只手里，碰到肉身掌心的瞬间，容器炸了一声亮光。

银金色的光膜从容器表面剥离。

光膜裹着九片真灵碎片，化成一道银金色的光流，从容器表面跃起，灌入肉身的胸口。

肉身的身体晃了一下，脊背弓了起来。

灵魂和肉身在重合。

光从胸口往上蔓延，经过脖颈，经过下颌，经过颧骨到了眼睛。

银白色的左眼，暗金色的右眼，银金双瞳在夜色和光柱的交映下亮得惊人。

九天玄女的瞳孔聚焦了，焦点落在面前这个体质16、满脸泪痕血痕、手还在发抖的女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