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医生笑眯眯地看着走进来的辛冉二人,曾刺穿他耳膜的听诊器就挂在胸前,丝丝血迹蹭在了白大褂上。
“又见面了,请坐。”
“你认识他?”
女人忍不住和辛冉咬耳朵。
辛冉笑一下算了:“不认识。”
陈医生的视线先后落在两人身上,语气兴奋:“你们……谁先?”
虽然是问句,但是……
他的眼神直勾勾落在辛冉身上,毫不掩饰迫切的期待。
“……我先来吧。”
“啊,那么,请跟我来吧。”陈医生起身,往里面的诊床走。
很割裂的是,他现在的声音和苍老的形象毫不匹配,明明发出的是辛冉完全陌生的青年声音,外表依旧是那副佝偻着腰的老头形象。
辛冉故意放慢步伐,一面走一面回头和女人眼神交流。
同穿白大褂,女人和陈医生高低算个同事,精通人体结构。
早在跟着护士走来的路上两人就商量好了,一定要想方设法分开检查,让辛冉吸引火力,女人来找检查的“医生”是否存在破绽。
如今碰上了“老熟人”,一上来就目标明确地盯上了辛冉,倒是恰好符合了她们的心意。
一躺上诊床,陈医生就迫不及待地再次摆出了之前没能派上用场的工具:钳子、螺丝刀、铁锤……
辛冉有点不敢躺下,怕被禁锢的历史重演,而且……说实话,她不敢百分百信任女人。把性命全然交给一个陌生人是很愚蠢的。
“快快快,躺下吧。”陈医生催促,手里拿着的虎口钳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
辛冉捂住心口,呻吟:“大夫,我的心口好不舒服。”
陈医生动作顿住。
辛冉继续:“要不您先用听诊器给我诊断诊断?”
陈医生面如菜色,本打算放在辛冉嘴边的虎口钳直接放下了。
“检查完毕。你可以出去了。”
辛冉:啊?
陈医生幽怨地盯着她,满眼不甘,但不知是被什么限制住了,咬牙切齿:“你、可、以、走、了。”
隔着帘子打算暗中窥视的女人只隐约听到了里面的对话,还没来得及聚焦两人的动作,“刷啦”一下帘子就又被拉开了。
辛冉毫发无伤地走了出来:“那个,好像到你了?”
女人一下子嘴上没刹住车:“什么?”
这么快?
陈医生冷冷地打断:“4号,快点进来,到你了。”
双方的计划同时被未知不可抗力因素搅乱了,心情都不太愉悦。
辛冉并不了解人体穴位,她只会用蛮力乱揍,要是女人被制住了,她显然干不过陈医生。
她假装离开,还贴心地帮忙拉好了帘子,故意踩踏出较大的脚步声,走到门口假装开关门后赶紧轻手轻脚地走了回去。
帘子里,女人正被要求躺到床上。
女人回忆起辛冉刚刚的表现,她似乎是假装了不舒服,然后就被轻飘飘地放过了?
陈医生不情不愿放走了原本的目标,满是褶皱的脸完全黑了下去,把提问环节前置了:“你哪里不舒服?”
女人迟疑了半秒,双手捂上心口:“……大夫,我心口疼。”
陈医生冷笑一声:“是吗?”
他挂上假面微笑:“可惜,你答错了。说错话的惩罚是……一颗牙齿。”
女人心里把这老头的祖宗十八代都亲切问候了一遍。
凭什么,只针对她一个人啊?!
辛冉本在视线搜寻趁手的武器,耳朵留心听着里面的对话。
听到同样的答案居然换来了不同的结果,她赶紧看向两人。
眼见陈医生已经一手捏死了女人的下巴迫使她张大嘴巴,一手拿着虎口钳靠近,辛冉暗道不妙。
这老头手上的力气是有多大她是知道的,女人难挣脱得开,再这样下去,对方说不准也要落得一个被拔光牙齿的下场。
代替了医疗器械的五金工具就摆在陈医生身后的台面上,辛冉深呼吸,试图从帘子缝隙挤进去拿两个趁手的当武器。
只是,她刚移动,帘子就被不可避免地牵扯到,顶上的金属环与横杆摩擦发出声响。
压制着挣扎的女人的陈医生回头,看到辛冉没有离开,顿时兴奋起来:“不听话的病人。医院不喜欢不听话的病人,我喜欢。”
辛冉捕捉到了他的激动,他甚至不是很在意手下的女人了,要不是碍于此时必须拔掉女人一颗牙齿的kpi,他恨不得马上扑过去给辛冉“施救”。
辛冉自从上次死里逃生后心里就隐有猜测,医院里或许有一套限制这些员工的隐形规则,陈医生不得不遵守而屡次放过她,此时见他狂热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却没有立马扑过来,立马确认了心中猜测。
规则怪谈?
辛冉当即不再犹豫,上前两步抡起锤子砸向陈医生掐着女人下巴的手。
纹丝不动。
是她忘了,这东西是个没有痛觉的怪物。
辛冉这一锤力度极大,换做一个正常人兴许会被砸到骨裂,陈医生却不然,他的手臂被砸得凹下一块洞,表面皮肤破开,漏出一根……枯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