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差距好大,
她们的差距怎么会那么大呢?
靳许怎么会因为时怜的善良而得寸进尺啊,她明明不是贪心的人的,她明明每天都在告诉自己要知足。
那一天,孑然一身的少女站在最最无望的爱人的大屏前,仰望了整整一夜。
这是她拼了命也够不到的距离。
——
靳慕给靳许的卡里有三十万。
靳许见过公司摇摇欲坠时候的样子,各种催债电话一个接着一个。
那天早上,靳慕依旧穿着白色丝绸衬衫,坐在餐桌上吃早餐,她习惯性的按掉手机屏幕各个银行打来的电话,从容得好像怎么样都无所谓。
女人已经几天没回家了,好像今天早上回来,只是刻意要来陪她吃这一顿饭。
靳许看着她乌青的眼底,顿了一下,把自己面前的牛奶推了过去。
这个时候,和她一向不和的女人才真正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靳许确实和靳慕长得很像,除了那双眼睛,她是很圆很没有攻击力的杏眼,而靳慕是丹凤眼,上挑的时候很有威严。
靳慕比靳许更像一个alpha。
靳许在这一个对视里读到了好多情绪,怜悯的,怀念的,执拗的,还有一点几不可查的不忍和释怀。
再后来,她得到了靳慕的第一个微笑,和她八分像的女人撑着下巴,懒散的看着她,像一只在安全区的猫咪。
“想把牛奶留给我吗?”
靳许点了下头,“你好像很难受,要不要去睡一觉?”
“公司都要没了,以后可能连牛奶都喝不起,只能住小破房子,吃最差的饭菜,这样,你也让我先去休息吗?”
“对啊,就算什么都没有了,也不能不睡觉吧。”
回应靳许的是无尽的沉默。
女人没有碰那杯牛奶,只轻轻的站起身,宽大的风衣遮住日渐消瘦的身体,她的声音带了一点疲惫的哑。
“以后,你要对外人说我是你妈咪,知道了吗?”
靳慕是姨姨,是靳许妈咪的妹妹,在家里,她从来没有喊过靳慕妈咪。
但看着女人有点颤的,如同会被风刮倒的影子,靳许还是点点头。
这一面是最后一面。
再一次看见靳慕,是在她的葬礼上,在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差里,她们的距离变成了生和死才能度量的单位。
许久许久之后,靳许才恍惚发现。
只有她喊靳慕妈咪,她才能被时怜关注并且以报复的名义接回去,才能苟延残喘的活着,才能让时怜从那么多想要瓜分靳慕的亲戚中,替靳许守住这几十万的遗产。
靳慕真的在自顾不暇的时候给她留下了一条出路,可是为什么呢?
她不是讨厌她吗?
从记事开始,妈咪就告诉她,不要靠近姨姨,尽量离姨姨远一点,妈咪说她和姨姨关系不好。
所以连带着,姨姨也不喜欢她。
可是为什么呢?
她居然在几年后绝望到什么都不剩的时候,在回忆的余温里,从靳慕最后看她的眼睛里读出了不舍的温情和爱意。
好矛盾啊。
如果那一天早上,她可以追上去抱一抱靳慕,强迫她喝下那杯牛奶就好了。
那靳慕是不是就不会自///杀,不会死掉,只留下她一个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