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总是带一堆吃的过来,试图观察靳许哪些爱吃,哪些不爱,但几天过去,她发现只要是她带回来的,靳许总是会吃得干干净净,多少都不剩。
然后用那种她受不住的目光,温软依赖,乖乖巧巧的说谢谢姐姐。
时怜还是忍不住问她。
“你没有很喜欢吃,很不喜欢吃的东西吗?”
“因为是姐姐买的啊,所以我全都喜欢。”少女笑弯了眼睛,很自然的抱住时怜的腰,往她怀里靠。
下一秒,女人的手心就在她头上揉了揉,眼睫低垂。
她已经完全不会意识到自己和靳许的距离被拉的好近好近了。
今天天气很好,医生让靳许出门走走。
怕牵扯到腰上的伤口,时怜给她拿了轮椅,推出去的时候,还特意往她手上塞了一盒草莓。
时怜好像把她当成了怎么都吃不饱的大型犬科动物,总是担心她会饿,会饿了也不说。
医院后花园里,靳许抱着草莓,安静乖巧得过分。
这里遛弯的人很多,这些天时怜和靳慕的事情被翻出来,连同靳许和时怜的关系都被传的沸沸扬扬。
说她其实是时怜养得情人的,说是替身的,什么都有,但没有一条认为她们之间清清白白。
靳许其实很满意的。
只是好可惜啊,时怜怎么能和她清白到现在呢?
来私人医院的都非富即贵,不会围上来,但若有若无的视线总是往这边瞟,时怜咬唇,几乎马上就要转头回到病房。
可是靳许看起来好有兴致,可是靳许需要晒太阳,她已经在病房里闷了好久了。
时怜的手指微微蜷缩,低眸推着靳许四处走,去寻找人少的地方。
一颗很大很漂亮的草莓忽然被递到她的面前,她稍稍顿住,垂眼的时候,对上少女明媚的双眸。
靳许坐在轮椅上,扭过身体看她,那双好看的杏眼里被她的身影装满,亮晶晶的,酿着些期许的笑。
鼻尖草莓香味浓郁,她愣了几瞬,手心无意识攥紧。
怎么办呢?
身后是那么浓烈到凝成实质的视线,身前是女孩精心挑选的,最好的草莓。
如果她咬下去,外人会怎么看她和靳许,如果她不咬下去,这小孩又不知道会悄悄不开心多久。
挣扎了片刻,直到靳许眼底的明媚一点点变得晦涩,抬着的手也隐约要垂落,女人别过长发,终于弯腰咬了一口靳许手上的草莓。
本来是想把草莓递给时怜,让她自己吃的人眨了下眼睛,慢腾腾的,吃下了时怜咬剩的另一半。
女人眼尾绯红,羞怯得不敢看她,浓密的羽睫隐约发颤,像是被生理性的泪水浸湿。
“好了……靳许,我们逛一逛就回房间,可以吗?”
她从来没有跟别人在外面那么亲密接触过。她会受不了这种赤裸的感觉。
时怜和靳慕在一起的时候,靳慕已经不是会情绪外露,会在街头跟她分一支冰淇淋的年纪了。
她们大部分是前后走,靳慕走在她的前面,她跟在女人身后,可以嗅到她身上清冽的沐浴露的味道,夹杂着点桃花的香味,像雨水打湿了一片斑驳的心事。
其实时怜是会粘人的,会想能够埋在爱人的颈窝里撒娇,会用很软的腔调要一个拥抱。这些,她从来没有跟靳慕做过。
可能谈差距很大的年上总是这样,激情有了时差,一个觉得不够热烈,一个却认为过于疲惫。
陷入思绪的人并没有察觉到靳许疑惑关怀的眼睛,她目光落在时怜绯红的眼尾,停了一会儿,一只手扶着轮椅站了起来,另一只手措不及防的把时怜往自己怀里带。
酸涩的心脏撞上温热的怀抱时,是时怜从没有设想过的感觉。
女孩的声音放得很轻很缓。
“怎么哭了呢,姐姐,是我太重了吗?”
周围的声音顷刻间静止,只剩下两条交杂的心跳。
怎么忽然没有了声音了呢,是她的情绪太激烈太晦涩到掩盖了所有,还是那些人都在看她和靳许的热闹,到忘记了说话。
无论是哪一个都好糟糕啊。
她明明不会因为谁而波动的。
怎么那么多年,想到靳慕还是会觉得委屈啊,她不是早就放下了吗?
那她现在,是因为谁而那么失控?
在慌乱无措中,她重重推开面前安抚着她的人,本来就重伤未愈的alpha踉跄几步,在即将跌下的时候,稳稳落入另一个怀抱。
时怜呼吸不自觉停了一瞬,看着面前抱得亲昵的两个人,悬空的心脏居然久违的安定。
靳许啊……就这样好了,她应该一直是一个旁观者的,她会旁观靳许在最孤苦的年纪死死挣扎的活着,会看她和别人恋爱,被珍惜或是被遗弃。
她只需要看着,她不用参与,她只要这个世界上还存在能承担她恨意的容器,反正她会比靳许先死掉,她永远不会是一个人。
时怜漂亮的桃花眼落了点清淡的笑意,很浅,凝在靳许的身上,晕开一片几不可查的情深和执拗。
她把情绪隐藏的很好,谁也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