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把住衣架冰凉的铁杆，游流莺心知不能再拖延下去，决心放手一搏。

呲——

砰！

叮啷哐啷的动静连环响起，游流莺用力将衣架朝远处推开，金属摩擦地板，紧接着随机撞上个活死人倒下，发出那一连串的响动。

果不其然，活死人都被吸引而去，游流莺同时抬手刀落，狠狠割断在他身边游荡的腐尸脖子！

这点细微响声被掩盖，游流莺抬头瞧准商场指示的方向，一口气把所有衣架通通推出当诱饵，旋即脚掌蹬地，朝后勤通道跑去！

游流莺思来想去，走后勤通道的危险性总是要小得多的，更何况他在外刻意吸引活死人这么久，后勤通道的情况大概率比之前要好上不少。

“嗬、嗬！”

游流莺不爽地啧了声，他就知道，还是会不可避免地有活死人追逐他而来，好在就两三个，他完全能打！

调整呼吸，直到进入后勤通道，与外界有了一墙之隔后，游流莺猛地刹车、拧腰刺刀——

刀刃没入柔软眼眶，游流莺毫无收力的打算，借由这一击的冲击力，噔噔几步上前，撞倒紧跟来的活死人。

旋着刀柄，游流莺单手勾住活死人脖颈，冷着脸拧断，彻底断送虫子再起身的可能。

不待倒地的活死人挣扎起身，游流莺再是一脚踹中它小腹，远远飞出绊倒跟来的活死人。

游流莺顺手拔出刀，干脆利落地接连解决剩下那两个活死人。

还好。游流莺理了理破破烂烂的袖口，紧绷的精神暂时松懈，疼痛这才反扑。他看着自己被指甲或牙齿撕扯出的几道血痕，心底却松了口气。还好这是在早期，他有足够容错。

仅仅是一点皮外伤的代价，就能逃出生天，这可太值了。游流莺甩了甩手，补上几刀，确认三具活死人都死透了。

他抬头，曲折的通道一眼望不到头，墙上的指示告诉他，不远是处母婴室和卫生间。

嗯，这两个地方的确要注意，是商场的人流密集点。游流莺全无头绪地朝前走了几步，脸上表情比一打三时，还要严肃。

等等，他有地图啊！代表着滕饮夏所在方位的活点地图！

滕饮夏，就是他接下来前行的方向。

翻出地图，那幽蓝的点正在闪烁着、飞速移动。

滕饮夏坐上车了？不对，那速度应该会更快，而且这个方向……这个方向为什么会是向着商场内部过来的？！

游流莺立刻反应过来，是滕饮夏来找他了。

距离很近了，即便是游流莺都能看出接下来他该怎么走、如何与滕饮夏汇合。

他捧着地图，红点也开始动起来，一红一蓝，在简约线条框出的方寸之地里，奔跑着向彼此靠近。

“饮夏！”

游流莺没再压低声调，语调几近破音——劫后余生的兴奋，与想要进一步确认来人是滕饮夏的紧张交织，他实在是……有些失控了。

那抹穿着蔚蓝冲锋衣的身影如剑如矛，在游流莺脱口而出呼唤时，击中他的胸膛，温热的手掌捂住他的嘴。

“你这疯子……”

半长发落过肩头，如柔顺的丝线，密织成网，笼着滕饮夏的脸，影子也覆过游流莺的面容。

“你不是最了解这些东西了吗，怎么还敢上赶着送死？”

地面冰冷，好些天没人打扫清洁，尽是脏污灰尘。游流莺就这样被滕饮夏压在地上，他们的双手都沾着黏稠的血，不算干净。

滕饮夏弓着腰，食指与中指并起，轻轻按捏上游流莺的喉结，轻微而毋庸置疑的窒息感，随着他的吐字嵌进游流莺呼吸的肺腑。

他说：“一次又一次。说着生命多可贵、疼痛多令人清醒……却每次都想着去死……没有人会因为你的牺牲感动，游流莺，你这个蠢货。明明最不珍惜生命的，就是你。”

习惯滕饮夏作为会长言辞有礼的一面，也见过私下滕饮夏放松的骄纵一面，可游流莺从未听过滕饮夏如此不加掩饰的责怪。

他屈膝想起身——他想先查看滕饮夏的情况——这一路过来绝不会是一帆风顺，滕饮夏有没有受伤？

“让你动了吗？”滕饮夏冷冷道，点着游流莺肩颈，慢慢揪起他的领口，要他顺着自己的力挺起上半身，“游流莺，你告诉我，你是因为在游戏中的死亡不算数就为所欲为，还是从来都不想活？”

游流莺张了张嘴，滕饮夏的质问犹如见血封喉的利毒，封紧了他的口舌，叫他再难辩解什么。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