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煊实验课上到下午四点半，走到食堂得五点了，这时候所有人都下课，食堂肯定人山人海，他犹豫着要不要去随便吃点。
走出实验楼大门，他仰头望天深吸了口气，憋了十秒才呼出来，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实验室的有机溶剂熏得他鼻腔里都是这味，现在呼吸都带着乙酸乙酯的尾气。
裴辂写好了检讨，给他拍了照，问他行不行。
霍煊打眼一瞧，嗯，很工整，字写得不错嘛。
内容随便扫了一遍，很规矩谦卑的认错态度，没问题。
霍煊给他回完消息，韩程晨直接给他打来了电话，约他一起吃火锅。
天气阴沉干冷，铅灰色的天空似乎憋着劲要下一场大雪，一阵风刮过来，霍煊拢紧了外套，这种天气吃顿火锅简直是一种享受。
霍煊背着书包往最近的北门走。
霍煊给裴辂发消息：[你在工作室吗？]
裴辂很快回了消息：[没，在去学校的路上。]
霍煊：[明天有课？]
裴辂：[嗯，顺便把检讨给你捎过来。脚好点没？]
霍煊在路上走着，下了个台阶：[早好了。]
天空开始飘起了小雪，稀稀拉拉，被风卷着往人脸上扑。
霍煊慢慢走着，靠近门口人逐渐多起来。这个时间段，门口列着长排的出租车，没到下课的时间，人还不算太多。
十五分钟后，雪停了，地上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门口传来吵闹声，他下意识看了过去。
两名保安大叔拦着门口的一个中年男人：“我不管你是来找谁的，你让他下来见你。”
那人大喊大叫，甚至想从保安的胳膊底下钻进来：“我说了我认识这个学校的学生，我、我是他家长！你们让我进去！”
那人喝得脸红脖子粗，保安自然不能放他进来：“你把申请拿出来。”
“我见我儿子还要什么申请？！”男人说的话含糊不请，不像个正常人。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霍煊脚步慢了下来，
保安道：“不行，你要么叫你儿子下来，要么改天来！”
“我现在就要见他！”那人耍起泼，“我告诉你们，我家亲戚是开酒店的，跟市长关系好，到时候把你们全开了。”
说完，他猛地矮下身往前冲，要从一个栏杆下面钻过来，好在保安身手好，拦住了他。
一名保安推了他一下：“快走！”
那人被推了一个趔趄，转头恶狠狠道：“呸，你算个**呀！”
这热闹吸引了周遭不少学生的目光，那人扫了一圈：“看看你们这学校，现在开始欺负人了？”他一下子坐在了门口，挡住所有人的去路，“你推了我，嗝，赔钱！”
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保安见这架势一下子也蒙了，不仅猜测这是哪来的神经病。
那人将自己成了所有人的焦点，更加肆无忌惮，直接在路上躺了下来，摆明了是不给钱不走的架势。
所有人纷纷离远了。
保安不惯着他，两人一人架起一边，要将他直接拖出去。
“你们放开我！现在法治社会你们要杀人啊！杀人啦！”那人挣扎起来，屁股像被粘在了地上，裤子掉了一半下来，“杀人啊！”
霍煊站在不远处，思考了将近三分钟，要不要回去走西门。
就在此时，那人小眼睛一眯，在保安咯吱窝的缝里瞥见了霍煊，接着猛地推开两个保安，一骨碌站起来：“儿子你来了！”他挤出一个谄媚的笑，“我找你来着。”
两名保安，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看向霍煊。
霍煊戴好口罩，手刚从脸上拿下来，就被所有人凝视着。他叹了口气，掉头就走。
出门吃个饭都能遇上破事，改天出门得认真看看黄历。
保安见这情况道：“你看我像不像你儿子？人家理你吗？”
另一名保安道：“快走，不然我报警了！”
那人往前几步，神色狰狞：“霍煊你敢不认识老子！”
霍煊低头暗骂了一句，没理吕瑞，继续往前走。
吕瑞大喊：“霍煊你敢不理我？你信不信我把那件事现在就就说出来？！”
霍煊脚步顿住，回头猛地看向他，朝他走过来。
这下他不得不从这个门出去了。
见霍煊走过来，吕瑞抱着十成十的胜算，瞬间抬起头，对两个保安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捻了捻，“看见没，这是我儿……”
话音未落，霍煊猛地揪起他的领子，毫不犹豫在他脸上来了一拳，然后向地上摔去：“你想干什么？”
吕瑞登时眼冒金星，被这力道弄得向后倒去，本就掉了一半的裤子又往下掉了一点，后退时踩了裤脚，向后趔趄数步整个人直接屁股着地摔在地上。
霍煊将他从地上拎起来，吕瑞在他手里像只小鸡崽，恨不得将整个身体都缩起来，直到现在他都还没回过神。
“你想干什么？”霍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吕瑞打了个抖，挣扎起来：“你、你……放开我。”
霍煊故技重施又将他狠狠摔在地上。
“你想干什么？”说着又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两个保安看不下去了，上前拦住他：“别打架。”
吕瑞回过神，两手两腿胡乱挣扎：“快点，报警！他要杀人！”
保安冷哼了一声：“现在知道要报警了？”
裴辂坐在出租车上，想着再给霍煊发点什么消息，想了半天，他打算请霍煊去工作室吃饭，刚发完消息，他正等着霍煊的回复。
司机开着车忽然道：“门口打架了。”
裴辂本不打算理，但仍是瞥了一眼，发现站在那儿拎人的声音很熟悉，很像霍煊。
司机大叔看得还挺津津有味：“现在的学生年轻气盛啊，因为一点小事就能打起来。”
“……”裴辂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检讨，有种白写了的感觉。
怎么又打架了？
“就停这吧。”裴辂道。
“行，你扫码吧，我开近点，看个热闹。”就在这时表跳一个数，司机非常善解人意地少收了一块钱。
然后，裴辂扫完码，直奔向打架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