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谢无咎办的那场没有歌舞、没有菜色、仅有一壶云栖梧至今不知是不是掺了东西的酒的鸿门宴不同,永安王这场宴席可真是声势浩大。
虽然被囚东宫,但该有的尊荣体面一点没少。东宫之富美,与晋王宫都可一较高下。
永安王是个看着玉树临风的高大青年,不仅模样俊美,脸色也比谢无咎看起来多了许多健康的血色。
云栖梧来回看了看,不过还是觉得,谢无咎更好看些。
那恰到好处的精瘦身材,完美的下颌线,还有那高挺的鼻梁,尽管是现在,云栖梧看了,还是得赞叹一句:“真美啊!”
谢无咎喝了几杯酒,看起来也略微放松了些许,打趣道:“长公主一直盯着孤做什么,你既已跟我回宫,未来我们耳鬓厮磨的时日还长。就这般按耐不住?”
他眼角勾起片刻笑意,手在桌下轻轻勾住云栖梧的两根手指。
眼看对面永安王探究的视线投了过来,云栖梧一边回了他一个腼腆的微笑,一边用另一只手把谢无咎不安分的手指拨开。
却不见成效。
他那平日里总冷冰冰的手,今日因喝了酒,暖了些许,力气好像也更大了些。他不愿意松手。
云栖梧见状,干脆直接站了起来,借势甩开了他。
她两只手端起酒杯,道:“永安王今日招待本宫甚是用心,本宫虽为客,也当敬一杯,愿王爷一家安康和顺。”
见长公主站起来了,永安王与王妃也赶忙站起来了,就谢无咎不站,满面狡黠笑意看着她。
云栖梧也不在意,就当他不存在,随即掩面一饮而尽。
咦?
这味道?
不是酒,也不是水,也不是什么甜汤。
是一杯白醋!
她酸得直咬牙,舌尖都有些火辣辣的。
谢无咎在一旁看着,正想看她如何反应。
云栖梧款款放下杯子,连同遮掩的袖子一起放下的时候,面上又恢复平日里那淡雅的笑意。
“王爷,王妃,本宫先去更衣了。”
云栖梧起身离席,步履翩翩,直到确认身后无人跟随,才加快了步子,猛然咳嗽起来。
月漪忙跟上来,关切道:“长公主,您这是怎么了?”
“快去......帮我找杯水去。”
云栖梧喉头酸涩,甚至有些灼痛感,见月漪去找水,她忙走到最近的那处凉亭,斜靠在木柱上稍歇片刻。
此时,一杯水递到了她面前。
“月漪,你回来了。”
她一边说着,随手接过那杯盏,一饮而尽。
那却也不是水,而是一杯牛乳茶。
她抬眼看去,眼前人果然也不是月漪,而是谢无咎。
云栖梧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骂道:“你是三岁小儿吗?幼稚。”
云栖梧喝了牛乳茶,现下已好多了,本不想和他一般见识,却不知在气什么,索性坐在了亭廊上。
谢无咎看到她那气鼓鼓的模样,却觉得颇为珍爱,于是凑近了与她坐在一起。
话里还颇理直气壮:“上回与你饮酒,一杯就醉了。孤是看你不能喝,出自好意替你偷梁换柱。”
云栖梧嘟囔着:“上次就不知是掺了什么东西,想来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次也是,你还狡辩什么?”
谢无咎简直爱极了她现在这般模样,眼神里亮晶晶的,只顾着笑,也不答话。
云栖梧顿时察觉到自己的片刻失态,于是又冷了神色,低低叹了一口气,道:“无咎,你如今是一国之君,肩负着江山社稷之任。家事、国事、天下事,样样都要仔细斟酌,如何能再如此任性?”
谢无咎恍了神,眼底流露出一丝失落。
从前她就是这样,平时与他玩闹时那般明媚、天真,可一说到什么天下、社稷就这般严肃不已。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感到无比自卑。
笑着、闹着的时候,他是能予她欢喜的少年;可这个时候,他就又变成了那个预备杀兔子充饥的、需要她保护、教导的不懂事又弱小的少年。
他想握住她的手,却怕她又拿那套身份有别的说辞揶揄他。
那不如,就给她一个吻吧。
他不给她任何犹豫拒绝的机会,手掌轻柔托住她的后颈,双唇紧紧贴了上去。
两人高挺的鼻梁相触,叫他鼻尖发痒,而心更加急迫难耐。
他即刻进得更深,攻池略地,在温润的沼泽中越陷越深。
冷风中,一个热切的吻袭来,总是叫人心醉的。
特别是这样一个美目如画的男子的吻。
可云栖梧不过沉醉了一瞬,就伸手推开了他。
“王爷,这样不妥。本宫随你回燕国,是来种地的,并不是说,本宫人在这里,你便可以为所欲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