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能一直藏在屋里不见人,她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硬着头皮朝这边走来。
“十五?”项荣看到打扮过后的时舞眼睛都瞪大了,他不自信地唤了一声,“你是十五?”
时舞抬起头朝项荣干笑了一声。
闻声,陆沉之亦朝门口看了过去,太阳底下,时舞笑得很是明艳。
陆沉之手上的动作突地停滞了下来,他定定地看着时舞,很是吃惊。他料想过时舞的容貌不会丑陋,却没猜到竟是这般明媚。
谁都不曾想到,那张令谁见了都忍不住鄙夷的锅灰脸下,竟藏着张令人惊叹的姝貌。
别说他们这些外人了,刚才梳妆的时候,时舞自己都被镜中的倒影吓了一跳。伪装得久了,连她自己都快忘了原本的模样。
进屋后,时舞本想照彩儿教她的那样给陆沉之福个礼,没想到出师就不利,一个不查踩到了裙边,直直地就朝前方栽了过去。
彩儿吓得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冲过去稳稳扶住了时舞。一旁同时伸出手的陆沉之和项荣也都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
“多谢啊。”时舞提了提踩歪的裙子对彩儿说道。
彩儿摆了摆手,“姑娘要不还是坐会儿吧。”
时舞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朝椅子走去,忽又听身后传来项荣嫌弃地咦了一声,“十五,你好歹是个姑娘家,能不能别在大庭广众之下提裙子?不雅观!”
“哦。”这一通折腾下来把时舞累得口干舌燥,她捧起茶杯灌了一肚子水,打了个水嗝后,淡淡回道,“下次我注意。”
放下茶杯后,她又转向一言不发地陆沉之,以为他是对自己的打扮不满意,心里盘算着要怎么耍赖才能不把刚得到的那袋子钱还回去,或者少还些回去。
“我都说了我不行,大人您这下总该信了吧。”
陆沉之看着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还没开口,一旁的项荣先急了,“哪里不行?依我看,简直是行得很呐。”
“十五啊,没想到这些年你一直都是深藏不露啊!听叔一句劝啊,以后就这样打扮,绝对能迷倒一片公子哥,运气好再嫁个好人家,当个吃香喝辣的少奶奶,总比你宿在义庄,整日与尸体为伍要强得多。”
时舞微眯着眼睛冲项荣咧了下嘴,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你这丫头!”项荣笑着嗔了句,都不忍心对她说句重话,然后他转向陆沉之,“大人,您为何觉得十五这丫头不行啊?下官看她这身打扮挺不错的嘛。”
陆沉之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他指着时舞,顿了顿才道:“衣裳不行。显得有些明艳,你们看看,她身上哪儿有一点走投无路之下被迫卖身的凄惨状?”接着他又问彩儿,“有没有再素一点的?”
彩儿看了看时舞身上淡灰色的上衣和浅棕色的下裙,摇了摇头,“这已经是奴婢衣柜里最次的衣裳了,平时干粗活才穿的。”
“之前刘虎哥还笑话奴婢穿着这身衣裳像几十岁的老婆婆。”彩儿嘟嘴,“怎么到时姑娘身上就换说法了。依奴婢看,非是衣裳的原因,而是时姑娘本身就长得好看。”
听到这话,时舞被茶水呛得连连咳嗽,她从来没想过还能从别人嘴里听到夸自己好看的话,心中稍稍有些许心虚。
没想到的是陆沉之竟然还赞同地点了点头,“那便暂且先这样吧,等明日寻个合适的由头到万花丛门前哭上一哭,以你的容貌,必然入得了杨九娘的眼。”
“啊?真去啊?”时舞又打起了退堂鼓。
陆沉之眉稍一挑,“你以为呢?”
“好吧。”时舞泄气地缩起了双肩。
“不过明日不能就这样去。”陆沉之又道,“头发不用梳得一丝不苟,脸也不要洗太干净了。”见时舞眸子发亮,他又立刻补了一句,“当然,也不能像之前那样邋遢。”
时舞再次泄了气。
“今夜你便暂时住在府上。”陆沉之道,“明日一早我找人悄悄送你过去,免得惹人生疑。”
时舞自然也不想顶着这样一张脸招摇过市,欣然同意了陆沉之的提议。
“都弄好了吗?”姗姗来迟地翁元正跨进门内,他环顾了一圈后,问道,“十五人呢?她不会撂挑子不干了吧?我可是付了钱的,她若反悔,我可得把钱要回来。”
说完,不见人答话,只见陆沉之和项荣偷摸着笑,旁边那漂亮姑娘的一张脸皱得跟个包子似的。
翁元正不明所以,欲要再问时,见着彩儿朝那漂亮姑娘指了指。
翁元正差点儿惊掉了下巴,“这是十五?”
见陆沉之点了头,翁元正才敢相信。他揉了揉眼睛,凑到时舞跟前仔细来回打量着,“这竟然是十五!”
时舞没好气道:“翁大人,咱们好歹也相识好些年了,人与人之间,怎能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翁元正退回去赔笑道:“开个玩笑,十五丫头,莫要生气。”
不生气才怪!十五抱着手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