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开到了路口,后面是拉着电量已告负的电动车的小货车。梁向笛谢过两位大哥,推着自己的电动车进巷口。培训班的门开着,从里面隐约透过几股风。
梁向笛将车停好充上电后,踏进门,视线触及沙发上惬意看电视的岑炫明,睫毛小范围地快速扇动,耳边还有谷阳云弹吉他的声音。
最初,是岑炫明给的目标对象……
“老岑。我想跟你谈谈。”
与此同时,岑炫明的声音响起,他指向桌面,“回来啦,桌上留有你的份。刚好是你爱吃的。”如此直白的关心像把大锤砸在心口,将心脏砸得上下颤动。
话音刚落,岑炫明扭头看向他,“谈什么?”
“郤塘……好像要帮我找冯赫翰,那我们之后要怎么找?”梁向笛质问的话到了嘴边,还是没能说出口。岑炫明对自己那么好,说不定这事只是个误会,而且主要问题也是自己没有核实郤塘的性取向。
“郤塘帮你?”岑炫明话里的含义仿若在问,这家伙也会帮人?仿若郤塘是个十恶不赦的人。“那就等着呗,他找人可比你们乱找找得快。”
梁向笛点头,朝着饭桌走过去,一份超大碗的番茄炒蛋引入眼帘,入口,偏咸,他偏爱吃咸口的。
“老岑,为什么会选择郤塘作为我的任务对象?”梁向笛挑动着碗中的鸡蛋,他把岑炫明和谷阳云都看成了自己的兄弟,心中有问题就应该说出来,而不是藏着掖着到后面芥蒂越来越深。
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你知道他喜欢女人吗?”梁向笛再问。
岑炫明看着电视画面,被突然问及郤塘的问题,脑子还没能转过来,就听梁向笛再发质问。他抬手关掉电视,挠了挠头走到他面前坐下。
“他说,他喜欢女人?”岑炫明诧异。
梁向笛重重地点头。
岑炫明摩挲下颚,思考着:“你不会是挨他骗了吧。”之前宴会的时候,这家伙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自己喜欢男人。怎么到这里就跟梁向笛说喜欢女人。
梁向笛回想郤塘说话的语气和场景,觉得说谎的概率不大,“不是假的。是真的。他跟我一样是直男。”
岑炫明眼珠子转了一圈,突然趴近,“那你们都是直男,难办了,我还以为郤塘是弯的,怪不得你没什么进展。那考虑到你的情况……”他看向梁向笛的下面,“你可以不用继续了。”
“那怎么行?!”梁向笛下意识反驳道,目光触及岑炫明的打量时,连忙找补:“我的意思是,都到这了,有始有终才好。”
岑炫明点头,“随便你。你自己看着办,还有啊,你处理好你养父的事情早点出去找个班上,或者谈个恋爱,省得孤家寡人的,还得跟我们凑一块。”他拖着个拖鞋就往楼上去。
梁向笛闷头大口吃饭,支支吾吾地胡乱“嗯嗯嗯”几声。
谈恋爱?他脑海中浮现出郤塘的面容。他给了自己半个月时间,可如果半个月时间不够用,他是不是真要和那个未婚妻结婚?!咳,咳咳,塞得满满的饭咳出几粒米,他捡起米迅速往嘴里塞。
不能光等着!不能再耽误了!吃完就得问问谷阳云有没有线索。正想着,谷阳云的音乐倏然停了,连拖鞋都顾不得穿,慌乱地跑出来,“向笛!有了,有了!知道冯赫翰住在哪了。”
闻言,梁向笛吞下最后一口饭,僵硬地站起身,“活的吗?”
“没死!好好的活着呢!”谷阳云双手撑住他肩膀。只见梁向笛抬腿就要往外边走,被谷阳云及时拦下,“我知道你急,但现在太晚了,而且还得收拾行李。这次要去的地方不在上杭,在丰德。”
“我见帖子下有人回复了,说他邻居就是之前搬来的,从那位邻居嘴里知道不少的事情,刚好和你说的一模一样,而且邻居名字也对上了!我觉得应该就是他。”
梁向笛被谷阳云摁着坐下,“好,那我们明天就去。”
刚下高铁,丰德的冷风直直吹向每一个下车的人,冷意渗入骨缝间,比上杭还要冷。梁向笛缩着脑袋,将为数不多的暖意聚拢在薄外套里。
谷阳云也穿了个薄外套,但却没有梁向笛那么怕冷,“坐车过去。”两人又转坐了出租车过去。
半小时后,车停在一条不大不小的小巷子前,车进去不好出来,谷阳云让司机在这放下他们就行。
梁向笛和谷阳云背着各自的行李往定位上走。水泥路面还算干净,看得出有清洁工打扫过的痕迹,路面积了些水,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晚下过雨后的清凉水汽,扑在鼻间凉飕飕的。
两侧的房屋高矮不一,刚进巷子就感觉四面八方传来冷意,那股寒像是从水泥路里升上来钻进人体内的。梁向笛忍不住跳了跳脚,让僵硬的脚底板也能活过来。
冯赫翰住在这?
往前走了一段路,就见两侧的日光没了遮盖,两侧房屋被拆除,连废弃的砖块都没能清理干净,外围被简单地围上个安全带,不远处传来争吵声,远远的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和一群戴安全帽的人在争吵。
凑近了听清他们在吵施工时间影响居民休息,一边要求这几天赶进度希望能谅解,一边要求按着规定时间施工。
被影响到的人自然是这位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穿着黑褐色的T恤,脚上是双再简单不过的布鞋,右手提着刚买回还没来得及放回家的菜。
变故就在瞬间,有人突然伸手推了下那位中年男人。
梁向笛刚要从他们身边经过,眼疾手快地接住那位踉跄着往后倒的男人。
“协商就协商,干嘛推人?!你们这不对啊!万一出个好歹,他是可以告你的。”梁向笛将人扶正,脸色很不好地对刚才出手那人说道,那人脸上满是心虚,在包工头的眼神下,那人讪讪地道了声歉。
“行,那我们再和领导那边商讨一下,看看能不能有更好的法子。”包工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