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向笛一路追上28楼,跑得狼狈又气喘吁吁的,看得前台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吓得急忙站起身来查看。
前台:“诶!”
没看清脸,只见最高等级的蓝色工牌被推进视线内。
前台立即坐下,全然像是没听到也没看到。
梁向笛将解酒药和兜里隔着他的东西都丢在桌上。顺带脱了身上的外套,随手丢在桌上。
握拳抵在唇边,用牙齿磨吮指关节侧边,郤塘这么快就找到其他人了?走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他迅速坐在沙发上,装模做样地拿着本杂志翻看。
郤塘被搀扶着走进办公室,扶着他的正是楼下车窗看到的那个男人。梁向笛跨步过去接过全秘书撑着的一侧,将郤塘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我来就行。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郤塘脸上没有很红,只是颈部红透了,双腿还能颤颤巍巍地支撑站立,
梁向笛刚将郤塘扶好坐下,抬眸对上全丝燕的目光,红丝遍布。
全丝燕开口仍旧是一副冷静模样,“今天晚宴上有人逼着郤总喝了点酒。涉及新项目不得不喝。”这可不是喝了点酒的样子,但看全丝燕的样子也好不到哪去,估计也挡了大半。
梁向笛又看向再次走进来的男人,穿着西装,容貌也不错,“温水。”对方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钩子冷不丁地朝心底刮了下,酥酥麻麻的。
还很细心温柔。
“沙发桌前有解酒药,帮我拿过来。”梁向笛没指名道姓,但指派的是谁很明了。男人迅速走过去将解酒药放在手心递过来,梁向笛瞥了他一眼,没直接接过。
在旁边的全丝燕看得切实,这哪是什么没手接,根本就是给个下马威。
只见梁向笛伸手继续解开系在郤塘脖子上的领带,解开第一颗扣子,露出微红的锁骨。
“你——”那男人刚开口,就被旁边的全丝燕扯了下。
见郤塘呼吸顺畅许多,也没那么闹腾了,梁向笛才接过男人手心的白色药丸喂了下去。
她缓缓开口道:“里面有休息室,可以扶郤总进去休息。梁先生,这里就交给您了。我和宋秘书就先下班了。”
宋秘书?梁向笛恍然再看了男人一眼,原来是秘书,不,不对,秘书也不行。
梁向笛回复:“好。”其他人明天还得继续上班,就他一个闲人,可不是他照顾郤塘嘛。
全丝燕和宋秘书转身离开,顺带关上门。原本还老实坐着的郤塘忽然颓地滑下办公椅,整个人摔在地上,这动作吓得梁向笛连忙托起他,往休息室搬。
郤塘这体格不容小觑,喝醉酒后全身软趴趴地将重量全压在梁向笛身上,差点没两个人一起倒地了。
啪嗒,灯光亮起。
休息室里放着张双人床,海蓝色的四件套,床旁边就是磨砂玻璃制的卫生间,整个休息室空间不算很大,既要装下简易的衣柜还有卫生间,只留了床边的一条不到一米三的走道。
给自己留的办公区域较大,而休息的地方却是小得不够看,实在不像是经手过上千万的总裁。
难不成……是故意让自己不舒服,所以不会主动去休息,好将全部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这觉悟,怪不得能当大老板。
梁向笛心底暗暗将全屋收入眼底,正想着要扒下郤塘的外裤,手滞在空中,讪讪地收回手。
算了,他脑子已经不干净了。
他直接将人平躺放在床上。
可以了吧。他站在原地回忆起照顾别人的步骤,没有任何画面。
没人照顾,也没人要他照顾。
他打开手机,迅速搜索了一番,终于有了些眉目。
从卫生间里打了点热水,取出衣柜里放着的毛巾,浸湿了就全部拍在郤塘的脸上。
白色毛巾如画布般凸显出整张脸的轮廓,高鼻梁,薄厚均匀的唇。
看着这张脸,他不由自主地再次感叹。
这脸,太不公平了!骨相完美!不仅给了这样的身家还给一张帅得跟自己不相上下的脸。梁向笛正要伸手,猛然间郤塘咳嗽两声,双手乱舞,喉咙阵阵紧缩,呼吸困难。
梁向笛连忙将毛巾取下,心虚地擦了擦对方的锁骨位置,越擦越红。
他给忘了,这热毛巾还盖在郤塘脸上,差点把人给憋死。
“咳咳咳。”郤塘大口地咳着,脸红得像被太阳晒伤,浑身滚烫起来,骤然间猛然睁眼,坐起身看向他,眼底都是血红色的,活脱脱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梁向笛被他这模样给吓得退后,连忙举起个毛巾高呼,“对不起,我真没注意,真忘了。”他只是忘了把毛巾取走,多盖了会,真没干其他的,他不至于这么看着自己吧。
郤塘迸发出强大的手劲,直接扯开胸前的衣服,袖扣掉在床上,“热。”他异常认真地朝着梁向笛说,“我热!”
见郤塘露出胸膛,梁向笛迅速别开脸,慌张地摆手,“不是。你别这样。”他心底害怕。
边害怕边在附近寻找空调遥控器。嘀——,空调调至16度,梁向笛刚要松口气,就听身后沉厚的脚步声逐渐往卫生间走去。
随后传来沉重的喘息声,如此熟悉。
不是吧……他僵硬地扭头看去,只见郤塘坐在磨砂玻璃后的马桶上,裤腿卷到了底,右手如乌云般控制着雨点落下。声音不断从没关的门内传来,甚至透过那未曾被热水雾遮蔽的玻璃。
未开的魔盒不断牵引着心底的好奇,梁向笛脑海中未曾浮现出那噩梦般的恐怖,顺着好奇靠近,将画面尽数收入眼底。
没有一丝龌龊,手法略带些许陌生,像是在制作艺术。
仿若神话中控制雨水的雨神,被扯下白日里清冷高傲的伪装,露出夜间“不得其法”的脆弱无助。
雨神本该顺应求雨的凡人降下那甘霖,但他像是失去供奉般的假神,眼神迷离,双手无力地垂落,无法施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