郤塘居然用自己勾引别的男人的方法来勾引他,实在太过分了。
躺在床上,不由自主地托着下颚,梁向笛思考着一个重要的事实,自己现在睡郤塘的,吃郤塘的,这算不算赘入他家了?这样说,岑炫明说的那些什么目标之类的,他早就完成了?!
五万,赘入郤塘家也是这个价格吗?他家的花瓶都五十五万了……啊!一想到这个梁向笛就有些恼火,自己居然比不上一个花瓶。重新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梁向笛拉开房门。
“干嘛!”他被门外的身影吓了一跳。郤塘收回正准备敲门的手,“你……怎么一晚上说话都怪怪的?”
梁向笛愕然,他没想过郤塘会来敲他门问自己的情绪。手指扣着门边,他缓声道:“我不喜欢你边吃饭边工作,而且我还在饭桌上。”
郤塘点头,诚恳地回道:“抱歉,下次不会了。”
“还有,我叫你你不回应我。”手指扣动门缝,一下又一下的,他逐渐挨向门框边。
“对不起。”郤塘很痛快地道歉,“还有吗?”
“最后,我不喜欢你拿对别人的法子来对我,不要对我跟对别人一样。我是一个正常人……之间还有很多步骤都要走的。”梁向笛说到后面都不知道是在解释自己的话还是在说点其他,反正话已经出口了。
郤塘怔色,虽然他现在还没理解,但是既然梁向笛说这样他会心情不舒服,那自己就先记在心底,回头再研究,“我的错,下次不会了。”
见郤塘这样痛快地道歉,梁向笛心底的不舒服和怪异的情绪全数消散了,但郤塘这样低声下气的样子又显得自己无理取闹。
梁向笛瓮声瓮气,“你也别有那么多负担。毕竟我比你年纪小,有些事情你不太能关注到位是很正常的。”
郤塘忽然开口问他,“你多少岁?”他好像从来没问过对方的多大。
梁向笛眼神飘忽,时不时地看向别处,“25。”差个4岁很正常。
“说真话。”郤塘认真地问他,光是看梁向笛的脸,肯定没有25岁。
“好吧,23。”梁向笛哽了会,差个6岁应该没问题了吧。
郤塘利落地讨要身份证,“拿你的身份证过来。”想要梁向笛说真话是难了,但……不会是未成年吧,他内心暗暗不安着。
“好啦!是20。”梁向笛坦白承认,“06年5月3日的。”
成年了。心底刚松口气,忽然又提起来,郤塘喃喃道:“我都快三十了。你的人生才开始起步。”
“不就是差了九岁嘛!年龄不是问题。”梁向笛拽着他的手臂,企图让他迅速忘了刚刚的年龄问题。
郤塘缓慢地拂开他的手,“你还在读书吗?”忽然他反应过来,对方这状态明显就不在读书了,他转而询问:“你爸妈呢?他们不过问你的生活吗?和什么人交往,和什么人在一起。”
梁向笛抿唇,眨了眨眼,他其实不是很想现在跟郤塘说这些事情,这样能让对方心软的话应该留到更好的时机,留到他不得不使用这些话的时候。
“爸妈早死了,我是孤儿。后来从乡下被拐上来准备送给别的人家,半途我自己跑了。”
郤塘久久没回话。梁向笛原本耷拉的脑袋也试探地抬起来,观察郤塘的神情。
懊恼、后悔、同情,一堆情绪从郤塘眼底滑过,他嗓音干涩,“你靠什么活下来?”他难以想象一个孩子要如何度过寒冷的冬日、酷暑的夏日。
他甚至无法想象在他无需考虑生活成本,过得优渥的同时,会有一个人如此艰难地靠着自己在这个复杂的社会生存下来,并且能好好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眼眶泛红,积攒水意。
梁向笛下意识地拂过他眼角的泪水,指腹触及水痕时,慌张地说道:“不是,别哭啊,我又没什么事。不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了嘛。咋样都能活嘛。我就是那个野草,你懂吗,野草!生命力顽强得很。”
“欻欻一下就长这么高,你看我还比你高呢。哈,哈,哈。”他大笑着,试图感染对方重新笑起来。
郤塘无声息地持续落泪,眼神一直盯着梁向笛看,眼底止不住地心疼。
似乎意识到对方是真的在心疼自己,梁向笛怔色原地。他安静下来,安静地在看,在看郤塘一颗接着一颗落下的豆大的泪珠,直到他能确定那持续被风吹雨打,无法落地的委屈,那从未叙说给他人的故事,在此刻被人好好地接住时。
渐渐地,渐渐地将人笼在怀里,“对不起。”他说这些话让他伤心了。
还有,谢谢……谢谢你能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