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向笛得偿所愿,成功窝在郤塘位于郊区的房里。
“诶,我手机。”梁向笛扶额扭头问郤塘,将虚弱恳求的模样做全了。郤塘环手置于胸前,“手机?在这。”他拉开摆有花瓶的床头柜下的抽屉,露出一台碎屏到无法开机的手机。
沿着中心点向四周辐射的碎屏,一看就是被重物往中心点砸的。
梁向笛顾不得装虚弱,瞪大双眼,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接,“碎了。怎么搞的?我明明揣兜里的,是不是没保管好。”话里话外都在怀疑郤塘,但由他嘴里说出来仿若就是陈述事实。
就是郤塘弄坏他的手机。
郤塘解释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手机会从你的兜里掉在地上,反正捡起来的时候就是这样。我问过碰到你的那人了,说是你倒下来的时候,车把手正好砸在你的手机上了。”
梁向笛沉默:“……那这样说,其实不是你救的我?而是别人遇到我,然后联系你。”
郤塘蹙眉冷笑,“对,昏迷的时候在我这里待了两天,怕被王嵩找到还请了医生上门就诊。就这样,还不算是我救你?梁先生,我倒是不知道你这么喜欢倒打一耙,还不如当时没把你带回来,就应该让你被王嵩找到带走,最好还能打断几根肋骨。”
郤塘说得梁向笛哑口无言,眼眸垂落,闪了几秒又抬眸观察郤塘的神情,眉间藏着点火气,真生气了。
他知道现在并不适合说这个,之前的事在郤塘同意他住下来时两清了,他就想找点能让自己有底气的东西傍身,不让自己过分落于对方之下。
所以唤来的情绪就这样古怪又别扭,就像全职太太在家处处要受丈夫的脸色,有些人会隐忍,但有些人,像他就会想揪着对方错处来占理。
空气中骤然安静许多,梁向笛舔了舔干涩的唇,递出碎屏的手机,“帮我修,我现在不方便。还有钱,你也帮我先垫着,回头我还给你。”
郤塘一动不动,对他的动作视若无睹。
梁向笛扯动着垂落的输液管,无意识地缠上结,倏然捂住脑袋,好似能安抚在脑中晃动的疼痛,“嘶。”他忍不住低吟。
这都东西限制了他的发挥,让他头疼又难以移动的。
虽然知道这是梁向笛放低身子示好的表现,可郤塘是生平首次被人这样倒打一耙,本来没打算轻易放过。但现在又瞧到他后脑勺包着绷带,身形虚弱地靠在床头边,满是可怜兮兮的模样,原先有点气现在也全散了。
“我看看。”郤塘凑近查看他脑袋,铺面而来的一股淡淡的香薰味,有点像是桂花和白毫茶混合的味道。带有温度的手在他的脑袋上滑过,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每根手指指腹的温度笼着大脑,仿佛要渗透到内部。
莫名上涌的复杂情感迫使他强行推开郤塘,“没事,我没事了。”
再近下去,没事也要变成有事了。
郤塘垂眸对上他的眼睛,眼神仿若要探究他内心深处。
梁向笛迅速地躲闪避开,不对,他躲什么?猛地又如充满气球般直面郤塘,誓要将短暂失去的男人面子夺回。
梁向笛粗声粗气,“干嘛!”装出一副强硬的姿态。郤塘凑近,连鼻息都扑在他的肌肤毛孔里,“凑近看看,是不是有鬼上身。”
砰砰砰——,心脏在大脑里乱跳,慌乱推开郤塘,“鬼个鸡毛啊鬼,大白天的哪有什么鬼,滚蛋!”
剧烈跳动连带着疼痛,生生压下磅礴升起的冲动,梁向笛捂住头顺势躺下背对着郤塘,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将被子扯在嘴边,瓮声瓮气地说:“谢谢。”
郤塘听出他的意思,提前谢自己,就这么肯定自己会帮他修手机?背手摸过去,摸到硬直的手机,抄起起身。
背后冷不丁又传来轻笑,梁向笛没动。直到脚步声离得远了,睡意渐笼,全然不知郤塘到底来过多少轮,只感觉他的额头就没冷过,迷迷糊糊地还捞了个枕头垫着腿。
不知睡了多久,窗外边天色变得很黑,屋内也很黑,几乎看不清周围。他坐了会等待大脑彻底开机,伸手摸向周围,指尖摁软柔富有弹性,身侧一团黑影,头发乱舞。
“郤塘。”他小声地喊着,全身僵硬,连手都不敢收回来,心底只盼望着郤塘能听到他的呼喊,迅速进来。“郤塘。”他喊得稍稍大声了点,身侧猛然弹跳,僵直地坐在床上。
“郤塘!救命啊!”他大喊,边喊着还边滚下床,慌乱中撞掉一个又一个的东西,乓,整个屋子瞬间明亮,映出面前的人影,郤塘。郤塘突然快步走过来,梁向笛愣了愣,下意识地递出手。
啪,郤塘打开他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地上……梁向笛顺着他目光看去,一地的碎片,原先摆在床头柜的花瓶直接碎成块。
我去!这玩意,梁向笛抬眸看向郤塘神情,脸色不太好。“这玩意,贵吗?”他挠了挠脸,“其实也不能怪我,我不知道你也在床上,吓着我了。”他越说越小声。
郤塘嘴角抽动,好似接受了现实,顺手将人拉起来,“是谁非拽着我上床的,而且这是我房间。外来的是你。”
梁向笛看着地上那堆碎片,心虚地说:“不是,那我叫你,你都没回应,那我怎么知道谁在床上。谁让你白天吓我来着。”
“呵,你那声音差点没吓死我,像鬼一样。”郤塘往门外走去,回来时就提上了扫帚和垃圾铲,“这边不要走了,待会我再用吸尘的吸一轮。”
梁向笛收回刚想帮忙的手,翻身坐在床上,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连忙捂住那头,“诶呀。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