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
周悯喉头干涩。
陈墨寻见她神色不对,急忙摆手:“我可不知道,这玩意是我几年前捡来的,鬼知道你们认识它啊。”
江断雪喑声问:“不知你是在哪里拾得?”
陈墨寻在椅子里歪下身子,跷着二郎腿伸出两只脚,靴子抵着书案边缘,回忆道:“离这里倒也不远……向西北走出几座山,离妖族地界没多远的深谷中捡来的。”
当时有只妖前来长宁县,想要刺杀她,结果没打赢,落败后逃窜出几座山,眼见着就快跑回妖族地界。
陈墨寻怎么可能放他活着离开,硬是死追了好长一段距离,将其杀之后快。
紧接着就被这鬼火引诱着,跟着幻觉走到棵古老槐树前,幸亏她体质特殊,在完全沉溺于幻境之前醒来,否则她早把自己开膛破肚了。
“……先解契吧。”
周间春深吸一口气,将心思回正,与江断雪对了下眼神,这事等解完契再议。
她合拢了手掌,青火安稳地附着在她掌心。
终于到正事了。
陈墨寻伸个懒腰,懒洋洋看着柏宁:“契约的另一端在你体内?”
柏宁似正神游天外,待片刻后屋内人视线悉数落到他身上时,眼珠才迟缓地转了下:“嗯。”
陈墨寻捏着自己的下巴左右打量他,皮相倒是生得不错,就是实在没什么血色。她知晓有些人就是喜欢这种病弱少男,这燕昭应当如是。
陈墨寻起身,埋头铺开桌上陈设,又望眼柏宁,忽然来了一句:“你长得还挺眼熟。”
柏宁没什么笑意地扬起唇角:“是吗。”
陈墨寻没有多想,将桌子上面理干净了,招手让二人坐到长案两端。
“先说好。”陈墨寻走到中间,作势起手,“第一,钱款今日结清;第二,这契约境界较高,解开中途或有不适,不许喊叫,不许乱动。”
她看向屈长息:“把门关上,点一炷香。”
门合上后,屋内环境昏黑起来,惟有通过窗纸的模糊微茫,照亮江断雪和柏宁的半张脸。
屈长息点燃一炷香。
江断雪先闭上了眼睛,柏宁借着光看她几眼,终于闭目。
陈墨寻以指搭桥,周身覆着淡淡金茫,口中念念有词。
霎那后她睁开眼。
叮当两声响,桌上落下一支毛笔。
识海中针扎般刺痛,入侵感较之前更甚。
江断雪拧眉,搁在腿上的手紧握成拳。
柏宁也不怎么好受,但他并未修炼过,这反而在此刻成了优势,陈墨寻轻易进入了他的识海,真是空空荡荡,一片贫瘠,契约痕迹很是瞩目。
半炷香后,柏宁呼哧着喘息起来,额头全是虚汗。
周间春皱眉,屈长息见状赶忙起身去按住他的肩膀,免得乱动。
香燃到末端,上头累着的灰悉数倒塌,陈墨寻从二人识海退出,立马躺到椅子上,累得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她瞥见周间春询问的目光,胡乱摆了摆手:“好了,好了。”
又过一息,江断雪缓缓睁开眼,察觉到自己与柏宁的连结彻底断开,只觉浑身轻盈,她呼了口气,再去看柏宁。
柏宁目光虚浮,嘴唇苍白,视线灼人,躲避不及,与她对视个正着。
江断雪一顿。
恰巧陈墨寻不满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你俩怎么回事……?不是说已经谈拢了要解吗?怎么我进了识海还有人抵抗我,害我多费这么些时间。我要加钱。”
江断雪想,自己并没有抵抗她。
桌上当啷几声响,金玉之物砸到陈墨寻眼前,她端正下姿势,捞起块金子咬了一口。
周间春没什么波澜,任那团青火从指头缝里溜出来:“还要多少?”
“她还把我家门口炸了,”陈墨寻将金子塞进口袋里,“你们还要把这团灵识带走对不对?是不是也该给钱,还有解契……”
周间春不耐烦道:“报数。”
江断雪站起身,椅子刺啦一声,她的手轻轻擦过桌沿。
柏宁的目光追着她的手,旋即望向她。
他问:“你还难受吗?”
他知道自己体内常发疼痛。
江断雪道:“这话应该我问你。”
毕竟柏宁的脸色实在不怎么好。
于是她问:“你可有什么不适?”
“我很好。”
江断雪向外走出几步,偏过头看向他,郑重道:“多谢。”
柏宁仰视着她,半面光下她真像个神仙:“……不足为谢。”
江断雪轻咳一声。
柏宁垂眸,挽袖去擦自己鬓边汗。
她扭过头,陈墨寻正在点桌子上的钱,注意到江断雪在看她,警惕地把那堆财宝往怀里护了护。
江断雪问:“你在山中拾得这灵识的时候,可在周围发现什么秘境?”
陈墨寻道:“秘境?没见过。”
周间春攥紧了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