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飘着一个男人,头上一对狐狸耳朵,见窗户终于开了,对着柏宁一笑,露出沾着血迹的牙齿,腐臭味熏得柏宁捂着鼻子后退了几步。
“晚上好啊。”他幽幽地说,伸长了手抓住了柏宁的肩膀,指甲越来越长,化作尖刺刺穿了柏宁的肩膀。
柏宁深吸一口气,暂时顾不得疼:“救命!姐姐救我!”
狐妖狞笑:“死心吧,管你有什么姐姐哥哥,谁都来不及救你!”
他说着另一只手就直直地往柏宁的心口掏,真是半点废话也不讲,柏宁想拖时间都不知怎么拖。
“你不能吃我,你知道我姐姐是谁吗?”
狐妖不耐烦:“管你是谁,快闭嘴吧。”
房间的门被一脚踹烂,狐妖掏心的动作一缓,下意识看向来处,逆着光有点看不清脸。
只见一个黄衣女子捂着半边肩膀,气势汹汹:“狐妖?受死!”
来人正是江断雪,她刚睡下没一会儿,就被肩膀上的剧烈疼痛惊醒了,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柏宁这边出了事。
她急冲冲地跑进房间,就看见那狐妖正作势要杀人,来不及多想便攻过去。
狐妖有点纳闷,他觉得这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但已经来不及再细想了,江断雪已将提着剑和一堆符箓飞过来了。
狐妖爪子一松,柏宁跌倒在地,郑瑜随即迈入房间,等看清了那男子身上长着一对耳朵下意识先喊道:“狗妖?受死!”
这里的动静实在太大,郑瑜想不被惊醒都难。可是这情况他好像没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
片刻后陈胭脂跑进房间,看清了江断雪正在单方面打一个不知道什么妖:“猫妖?受死!”
狐妖被打得既还不了手也还不了嘴,还要被污蔑成一系列其他动物,更是憋屈。
可是他只要一开口或者一有动作,面前这个人的攻击就跟不要钱不要命似地朝他砸过来。
江断雪要让它知道,这就是招惹一个刚睡着的人的代价。
于是郑瑜和陈胭脂就围观了一场单方面暴打。
是的,暴打,绝对压制的暴打,他俩想帮忙都显得有点多余了。
郑瑜把柏宁扶起来,终于意识到这好像不是狗耳朵:“这不会是客栈老板说的那个吃人心的狐妖吧?”
柏宁点点头:“他想挖我的心。”
郑瑜倒吸一口冷气,恶狠狠道:“居然敢把主意打到我们身上,看我收拾他去。”
话音一落,那被打出原形的狐妖惨兮兮地摇着尾巴摔到了三人面前,眨巴着眼睛望向刚刚说要狠狠收拾它的几个人。
柏宁冷笑道:“你的牙。”
郑瑜道:“出血了。”
狐妖不能跟他们解释这是自己的食物残渣,真是出门忘看黄历,他怎么不知道十见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厉害人物,能追着他打,之前的不都是假道士假和尚吗?
厉害人物一步一步地走到他的身前:“你就是那个在城中吃人心的狐妖?”
狐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将装死贯彻到底。
江断雪可不会惯着他,一脚踩在它的脚趾上。
狐妖大叫一声,猛地跳起来,化作了刚刚的人形,抱着自己的脚原地跳个不停,又在几人的注视下缩回角落里,这回半点声也不敢出了。
江断雪先向陈胭脂请教:“客栈老板今天有没有说,若是逮到狐妖,官府会不会给赏金?”
陈胭脂点点头:“会的。”
“好。”江断雪道,“谁去找根麻绳给他捆起来?”
郑瑜掏出一捆麻绳,利索地将他绑在了床脚,又往他身上贴了几道符。
狐妖彻底老实了,他看看郑瑜又看看江断雪,还是觉得这人眼熟,昔年,爷爷有块留影石……
“你不能把我交出去!”他想起来这人是谁了,“你忘了吗?你不能这么做!”
江断雪纳闷:“为什么不能?”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一定会后悔的。”
江断雪道:“你知道吗,有很多人跟我说过这句话,他们后来都为此非常、非常后悔。不过,我还是允许你介绍一下你是谁。”
“我姓苏,我叫苏下雨。”苏下雨道,“我爷爷,叫苏越水!”
“哦。”江断雪道,“我猜你是一个下雨天出生的,以及给你取名的人真是没什么审美。”
苏下雨急了:“你真不知道我是谁?”
江断雪:“不知道。”
“你是我奶奶!”苏下雨委屈地看着她,“你忘了吗?你还记得十见城旁的苏越水吗?”
江断雪如遭雷击。
剩余三人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