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来宗门都会在人间扶持属于自己的势力,一则稳定生源,二则将来若有弟子出山,也可以寻些靠谱去处。
五宗之一的西明宗第一任宗主,就是西明国的第一任国君。
而长生宗所扶持的就是宁国。
认真论起来,江断雪的师娘还是现任皇帝的姑姥姥。
宁国国姓为燕,江断雪的师娘名唤燕瑛,当年就是与师父在宗门选拔时相恋的。
江断雪有些发愁,去极北雪原最快的路线就是直接从宁都穿过去。
她不想绕远路,但是也不想撞上太平宗大选,要是慢了一步,直接被困在城中怎么办?
莫非只能等到大选结束吗,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思来想去最稳妥的办法,只有从宁都绕过去。
“安姑娘,怎么在发呆?”陈胭脂的脸在氤氲升起的水汽中有些模糊,“甚少见你出神的模样。”
老板已经退出去了。
江断雪道:“我只是在想,我们是否到了该告别的时候?”
陈胭脂一愣:“我吗?我与青青?”
青青正在给陈胭脂捶肩膀,听到这几个字一下清醒了,手上都用力了不少。
江断雪思索良久:“我们急着去极北雪原,若是路过宁都被困住了,岂不误事?不如就此别过,我们姐弟同郑瑜离去。”
“只要行动快些,就不会被困住。再者,你们要去北边,直接走宁都才是最近的路。”
江断雪:“罢了,还是绕路稳妥些,到时候我们在宁都外分开吧。你和青青回宁都,我和他们去北方。”
“那真是可惜,我还想让你们到我家中来坐坐。”陈胭脂垂眸,“也行。那我们明天下午启程如何?”
江断雪点点头:“说起来这一路,还没问过你家中情况呢。”
陈胭脂道:“一般,有点小钱。你们若是来,到时候我给你们准备些盘缠不好吗?”
“不必了。”江断雪道,“相逢即是缘分。”
她可不会天真地觉得陈胭脂家中只是有点钱这么简单,单凭陈胭脂能对朝中事情知道得这么清楚,她也不会仅仅是个商贾之女。
陈胭脂也不多劝,倒是青青有点不舍地看着她。江断雪自然不可能忽视这么明显的目光。
她斟酌着对陈胭脂道:“青青……”
陈胭脂道:“青青怎么了?”
江断雪道:“青青今年多少岁?”
青青忙答道:“上个月刚满十四。”
“太平宗招生有年龄要求,只收十岁到二十岁之间,她的根骨不错,可以去试试。”
虽说江吟风其人现在已经十分可恶,但江断雪很清楚他对太平宗是有深厚感情的,她也能看出来对方对太平宗教育弟子的事情很上心。青青若是想踏入仙途,最好的去处只有太平宗一个。
郑瑜赶忙看了陈胭脂一眼,陈胭脂脸上本来带着笑听江断雪说话呢,瞥到郑瑜那紧张的一眼,陈胭脂面色就变得不太好看了。
“这是自然,青青虽说是我的婢女,可我们一起长大,我早就把她当妹妹看了。她若有仙缘,我自会托举她。”
青青感动至极,登时流下两行眼泪,搂住陈胭脂呜呜咽咽道:“我不要离开小姐……”
这是家中姊妹间才会做的亲密姿态,江断雪神游了片刻,对面的陈胭脂没奈何地弹弹青青的脑门,越发没大没小了。
“你也不必激动。”江断雪陈述道,“选拔只是第一关,后头还有千难万险等着呢,再者我是个眼拙的人,只是随口一说,并没说你一定有灵根。”
青青冷静了不少,又问:“安姑娘你真不来宁都吗?你可以来看我参加选拔大赛,到时候不就知道答案了吗?”
江断雪道:“这个倒是不太好奇。”
柏宁在她身后微微一笑,又忙用咳嗽掩饰过去。
青青有点失望:“好吧。”
陈胭脂摸着青青的头发,话却是对着江断雪说的:“若是有什么帮忙的尽管说,以后不知何时才能见面了。”
“好。”江断雪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都回去睡觉吧。”
几人陆陆续续走了出去,屋内只剩下江断雪和柏宁,江断雪坐了会儿也走了出去,她一只脚还踩在屋内,另一只脚退出去前,柏宁正望着她。
江断雪道:“你早点休息,明日我去给你买些养身的药物。”
柏宁没说话,知道江断雪走出去关上了门,他才捂着胸口伏在床榻上,心口有块东西堵在那里似的,叫他呼吸困难,咳了半天,喉头一甜,在帕子上呕出一滩血。
他自嘲地勾起嘴角,将那带血的手帕引火烧掉了。
夜间,过了三更天,万籁俱寂,只有不知名的巷子里还时不时传来犬吠声。
柏宁躺在床上,心口痛得睡不着,翻来覆去换了几个姿势,恰巧此时外头风大,吹得窗户响个不停。
他披着衣裳去关窗,正要向屋内拉紧,窗户却被外力死命向外头拽。
柏宁没反应过来,窗户刹那间大开,外头月亮正亮堂,柏宁因此迅速看清了究竟是什么东西在拉刚刚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