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屠户老老实实答道:“有点疼。”
“你站起来走两步。”
胡屠户站起来绕着着屋子跑了两圈。
李竹青又让侍女取块生肉过来,她放到胡屠户面前三寸左右远:“想吃吗?”
胡屠户看看夫人的脸色,又看看在一旁开着窗户吹风的大师:“……闻着腥膻,不想吃。”
李竹青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将胡屠户笼入自己的怀中。
“多谢大师。”她说,又指派侍女,“速速去点清二百两银子,等会儿送到大师住处。”
“夫人莫慌,我不急。”江断雪笑道,“我还有件事想请教二位。”
“您说。”
“先前你们说,来过一位以太平宗长老之名行骗的人。”
江断雪垂眸看着那些灰烬,不知为何心口开始隐隐作痛,“我很好奇,你们怎么就信了他的话的。”
“毕竟甚少有人敢冒充太平宗的人。”
李竹青松开胡屠户,站起身来整了整自己衣裳。
她回忆道:“大师有所不知。我们这等小城,离哪里都偏远,本地并无多少修士,修仙之人也甚少路过,大家若讨论起这些事,也只限于太平宗与长生宗谁是第一、谁是第二了。”
“即便如此,也不至于来一个人说自己是太平宗长老就信吧?”
李竹青苦笑道:“但是那个人有一块太平宗长老令牌。”
江断雪一愣。
“那令牌做工精细,还有些灵力痕迹,瞧着不似作假。”
江断雪问:“你见过真的?”
“见过。”
这句话有点出乎江断雪的预料了,但更让她始料未及的是李竹青接下来的话。
“几年前我前往国都探亲,捡到过太平宗一位剑尊的长老令牌,那日还下着雨,她返回寻找令牌时,蹲下来从我手中接过令牌,还把她的伞留给了淋雨的我。后来我才知道此人叫江断雪,是如今——当时的剑道第一人。”
李竹青闭上眼,仿佛还能嗅到当日泥土的芳香。
也多亏了她闭着眼沉浸式回忆,才没看见江断雪那堪称诡异的表情。
等等。
等等等等。
她干过这件事吗??
她就记得自己的的长老令牌掉了一回,她后面捡了回来,因为急着赶路干脆把伞留给了没伞的路人。
怎么李竹青描述得如此、如此荡气回肠。
江断雪掩饰似地清了清嗓子,强行打断了李竹青的回忆:“那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似乎是一双薄唇,眉眼……”
李竹青打量的视线落在江断雪只露出眉眼的脸上。
“你的眉眼倒是与剑尊相似。”她有些失望,“不过剑尊早已经飞升了。”
江断雪干巴巴地笑了声:“哈哈,是好事啊。”
不记得她长啥样就行。
“如此说来,那人的令牌是真的,人却是假的?”江断雪沉思。
李竹青道:“只怕正是如此。”
侍女进来了:“夫人,车马并银钱都准备好了。”
李竹青看向江断雪,似乎有些犹豫:“大师要留下用晚饭吗?”
车马都备好了,江断雪再不走就有点太看不懂颜色。
“不必了,还有个需要照顾的人在等我回去。”
江断雪上了马车,心里还在想事。
比如太平宗的令牌为什么会在一个江湖骗子手里,比如这个地方灵力如此贫瘠,怎么一下子就能出一窝灵狐?
不,按照胡屠户的说法,还有个要引他去死的精怪。
照理说,这地方出了精怪跟江断雪半点关系也没有,但她是一个从来不会委屈自己好奇心的人。
另一方面,江断雪冥冥之中总觉得自己说不定能在这里发现点别的什么。
马车停下了,江断雪掀开帘子出来,看见柏宁正站在门口,捂着胸口咳嗽。
她快步迎上去:“你怎么站在这风口?”
“在等你回来。”
江断雪道:“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跑了的。快进去吧,别今晚上又发烧了。”
柏宁身形一僵,想起了第一天晚上江断雪守在他旁边照顾他的事情,慢了江断雪半步。
等他回过神再抬头,江断雪已经在楼梯处望着他了。
那一瞬的感觉很奇异。
客栈的一楼许多人都在用餐,声音略显喧哗,江断雪踏上半步楼梯,正望着他,半倚靠栏杆上等着他。
好似此地只有他们两个人。
柏宁低下头,又急剧咳了两声,一时间收不住,引得旁边的人侧目。
楼梯上的江断雪捂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心口,总算搞明白了自己今天下午并未使用灵力,心口也隐隐作痛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