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去那座山里看看。”
江断雪靠在椅子上说,柏宁总算止住了咳嗽,正在关窗户。
柏宁道:“好。”
又问:“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江断雪想了想,掏出那叠银钱:“你去置办车马吧,半个月后我们离开此地。记得出门时多穿些衣裳。若是天气不好,晚几日也行。”
柏宁想到共感这件事:“是我今天妨碍你办事了吗?”
“不至于不至于。”江断雪连连说,“不要想太多,忧虑过重对身体不好。”
柏宁道:“好。”
柏宁又看了看江断雪身上灰扑扑的衣服:“我再买几件衣服吧?”
江断雪只以为他是要随便置办两身行头:“行啊,给你自己也买两件。”
“我有衣裳呢。”柏宁说,“仙尊喜欢什么颜色?”
“黑的,灰的,褐色的,都行。”江断雪还在琢磨事,也没细想,“丢进人堆里一眼看不见的就行。”
柏宁道:“好。”
次日居然下起小雨来,江断雪天蒙蒙亮就睁开了眼睛,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与雨声,开窗一看,天地一片黛色。
街道上零星几个撑着油纸伞的行人,有的店铺门口挂着灯笼。
江断雪喜欢下雨。
年少的她被师父师娘带回太平宗的时候,就是一个雨天。
她是不知道哪个流民的孩子,被扔在乞丐堆里讨饭,迷迷瞪瞪活到六岁,还不怎么会说话。
直到一个下雨天,师娘在她的面前蹲下,擦干净了她的脸庞,问,你叫什么名字?
江断雪说,我不知道。
师娘把她从脏污的地上抱起来,抚摸着她冻得瑟瑟发抖的身体,说,要不要跟我走。
江断雪说好,然后来到了太平宗。
进入太平宗的第一天,师娘给她取了名字。
断雪。
下雨天进山的路十分湿滑,草枝上都挂着雨珠,树木高大,林子里就显得黑了,时不时还有野兽呼啸的声音。
江断雪扶着棵柏树看了看周围,只觉得这一趟真是来对了。
因为她似乎感应到了与自己同源的灵力,正引着她往更深处走。
她挽起袖子和裤腿,在一片黑暗的林子里凭借着神识向前探路。
一阵急促的鸟鸣声中,江断雪辨别到了自己身后什么东西破空而来的声音。
她侧身闪开,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骨碌碌滚到草丛里。
若是直接砸到她的后脑勺,她或许不会死,柏宁恐怕得被疼死。
江断雪冷笑一声,这山里没有人,那么自然是哪只妖兽干的。
她朝着石头来时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只猴子正蹲在树干上,手上抱着一堆石头。
瞧这架势,是不打到她不罢休呢。
那猴子大概也没想到江断雪竟然躲过了他的袭击,回过神来便十分恼怒,大叫两声,手中一把石头全部朝着江断雪砸了过来。
江断雪嘴角抽了抽,飞快地躲到一棵大松树后面。
她看了看地面上那堆猴子扔过来的石头,捡起几块抓在手上。
江断雪卡准了落点和路线,也朝猴子扔石头。
猴子被打到了脚趾,从树上跌下来,挂在了藤蔓上,本来想直接荡走,又被一块石头击中了手指。
这下连藤蔓都挂不住了,一屁股坐在泥巴地里。
“你打我干嘛?”江断雪讲理地问。
猴子眼神左瞟右瞟,就是不看江断雪,也不说话。
难道真的就是个喜欢打人的普通猴子?
刹那,左右两边传来藤蔓荡起的声音。
江断雪分别左右掷出两块石头,再次击中来猴的脚趾和手指。
她很有耐心地问这个看起来十分心虚的小猴子:“你打我干嘛?”
小猴子嚎啕大哭:“坏人!”
江断雪道:“好人。”
小猴子大叫:“你是坏人!”
江断雪重复:“我是好人。”
这对话真是莫名其妙。她放弃了跟这个小猴子交流,看向刚刚被她打了的两只大猴子,想来应当是这小猴子的父母。
江断雪想了想:“你们好?其实我没有恶意。你们打我干嘛?”
左边的猴子道:“呵。”
右边的猴子道:“怎么证明?”
总算有个能交流的猴,江断雪对右边的猴子说道:“我看起来很孱弱,不具备威胁。”
那猴子不知信还是没信:“你进来,是要找什么?”
江断雪想了想:“我好想有东西掉在这里了,进来找找。”
“谎话,我们之前没有见过你。”
“好吧。”江断雪叹了口气,“大不了你们跟着我,我如果干了什么坏事,直接把我丢出去不就行了吗。”
右猴道:“……打不过你。”
没有经过世事磋磨的动物还没有学会说谎这么高级的人类生存技巧。
江断雪奇道:“打不过我还拦着我干什么?”
语毕又觉得这话实在有些挑衅,缓了语气:“我不会欺负猴子的,放心,我只是进来找个东西,找不到我就走。也不会欺负其他任何一个物种。”
江断雪看着从自己余光掠过的几只兔子紧急找补。
“你要找蓝色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