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人相处时,五条没有那么聪明,也没有那么迟钝。
他是善于舞文弄墨的好手,也是羞于表达自我的顽徒。
不将感情说出口,不把爱恨放表面。
纵使是悟也很难揣测少年时期的自我。
哪怕把他和五条放在一个天平上,本我非我,我非本我,天平也是不会平行的。
他摇了摇头,看着五条后手抱着脑袋远去。
不免想起那个少女环着五条哭泣的下午。
怜央和怜央之间也非常不一样。
悟摸着光洁的下巴,忍不住对比起来。
他的怜央是个爱哭鬼,明明止不住地流泪,但只会紧闭双眼,任由泪水从缝隙里涌出,一点一点沾在脸腮边,好不可怜。
埋在五条脖颈间的怜央哭得倒是有劲,鼻间哼哼着哭腔,嗓子眼一下接着一下挤着喘息。
被五条挡住的面孔让人瞧不真切,只有手帕纸沁出的水渍多过干涸地。
一点都没有他的怜央可爱。
那时,他百无聊赖地坐在桌台上,捧着脸回想怜央各种各样的情态。
就听“咚”一声。
那头和五条抱作一团的怜央闷哼一声,纤细的胳膊甚至没从五条的脖颈上挪开。
她稍稍侧过脑袋,手指即将摸上下唇,另只节骨分明的手拦住了她的动作。
五条嘶哈着气,左手捂着鼻梁,右手手背轻轻推过怜央的手,反捧住她的脸细细查看。
倒是没什么大事。
怜央被捏住的脸上,比起苍白的皮肤,不断扩大的红色过于夺目,一时间让五条没了其他想法。
他就这样静静地盯着嘴唇上的血珠缓缓滑落,正正好卡入虎口和脸颊挤出的缝隙里。
像是被蛊惑了,让人升不起任何念头,只是想靠近那抹唯一的艳色。
没了墨镜的阻挡,银色的发丝遮挡在眼前,五条轻抬下巴,就想往那个哭晕了脑袋、迟迟没有反应的人那头凑。
只能感受到发烫的呼吸吹在二人之间,下垂的眼眸里看不清任何神色。
淡色的唇瓣上浑圆的血珠随着怜央颤抖的肢体一拢一拢翕张着。
让他的视线没了焦点。
“你们在干嘛?”
突如其来的声音戳破一切,怜央猛地回过神,一把推开了身前的五条。
悟抬眼望向那处,夏油站在门口。
他半举着的手臂还没有放下,僵持在半空,紧绷的肩膀倏而压了下来,默默道:
“夜蛾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