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曾站在这里。只是我接不住你。名字不行，气息也不行。我先回去，等哪天有能力接住了，我再来。”

他转身往坡下走，草叶再次被脚步压倒。走到坡底，林墨还在原地等候，见他下来，没有出声，转身朝着长廊走去。小宇跟在身后。

两人一路回到廊道，窗外已经是浓黑的夜，无月无星，四下沉暗。小宇扫过漆黑的窗外，收回目光，继续走向混沌殿。

跨过殿门，他走到旧木椅旁坐下。火焰在小臂静静舒展，银环贴着胸口缓缓轮转。

熵增、烁煌沉在意识深处，归墟蛰伏角落，混沌的界线在意识边界泛着微光。

他不再强行去回想那个名字。

林墨停在殿门口，没有踏入。沉默许久，才开口。

“你待到天黑。”

“嗯，待到天黑。”

“接住了？”

“没有。名字、气息都接不住。石子留在坡上，我先回来了。等以后，再来试试。”

“但有三件事，你记牢了。”

“我记得。”

“记得她挡箭，记得她那句话，记得她回头看你。”

林墨的声音平稳沉静。

“名字被取走，可这三件事没有。攥住它们，就是攥住她。不必强求名字，等往后有法子，再一并拾起。”

小宇低头看向空空的掌心，石子已经留在北坡。

“好，我攥着这三件事。”

林墨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走到正殿拐角，面朝外围静静值守。

殿内安安静静，小宇望着殿门。

挡箭，那句话，回头。名字先放一边，这三件事，他好好攥着。

这一夜他没有合眼，安坐椅上，火光与银环静静相伴。三件往事在心底并排安放，扎扎实实，是归墟拿不走的东西。

天快要亮的时候，老陈从厨房走来，停在殿门口。

“吃饭了。”

“知道了。”

老陈没有立刻离开。

“昨天你去北坡了。”

“去了，待到天黑。没能接住名字，接住了三件事。”

老陈沉默片刻。

“能攥住这几件，就很好。”

“嗯。先攥着，等以后能接回名字，再凑齐。”

“心里若是堵得慌，随时和我说。”

“好。”

老陈转身走向厨房，脚步均匀，进门之后，里面飘来锅铲轻碰锅底细碎温和的声响。

小宇坐在旧木椅上，目光落在殿外沉沉的天色里。心底牢牢揣着那三片碎片，安静坐着，等候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