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你记得。”

“嗯。”

“唯独名字，落不回去。”

风拂过额前碎发，小宇轻轻点头。

“名字本是串起所有碎片的线，这条线被归墟拿走了。画面、话语全都还在，只是散着。”

“我已经告诉你，她叫苏瑶。”

“我听见了，也记下这两个字。可它填不回空位，到了地方就散掉。知道，和安放回去，是两回事。”

“那你打算怎么做？”

小宇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小臂上火焰静静舒展。他抬起手，望着跳动的火光。

“既然接不住名字，我就接住这些零散的碎片。她选在北坡停下，她回头看我，她说出那句话，想让我活下去。每一幕背后，都是她的心意。我用这些心意、这些选择，把碎片串起来。名字没了，可她留下的东西还在。这样串起来的她，是真的。”

林墨静静看了他许久。

“方才你站在门口的时候，神色绷得很紧。现在稳下来了。”

“刚才一心想要喊出那个名字，试了三次都不行。不想硬塞了。名字那条线不在，我就换别的。”

林墨低声重复那两个字：“苏瑶。”

“我听见了。”小宇说，“这个名字我收着，只是归不回原位。先放好，等哪天找到法子，再试着安放。”

“若是之后有别的头绪，同我说。”

“好。”

林墨转身离开，走到侧墙拐角，面朝外围值守，没有回头。

小宇站在长廊，望向山门之外。天光铺在门槛外侧那块旧砖上，砖面上那道鞋印依旧清晰。他望着那道印子，轻声再念。

“苏瑶。”

话音落下，他静静等着，等着这两个字落进那处空位。没有。字音转瞬消散。

“接不住。”他低声道，“那就先不接。”

他转身返回混沌殿，跨过门槛，坐回木椅。火光安稳铺在小臂，银环缓缓旋动，他静静坐着，心里捧着那些不曾被夺走的片段。

午后，老陈从厨房走来，停在殿门口，五指自然垂在身侧。

“吃饭了。”

“知道了。”

老陈没有立刻走，顿了顿。

“上午你和林墨在廊下说话，都说了些什么？”

“我问他北坡那个人的名字，他说是苏瑶。存放名字的位置是空的，这两个字放不进去。我同他说，名字这条线没了，但那些画面、话语都还在，我可以凭着她的心意，把碎片串起来。”

老陈慢慢消化这句话。

“接不住名字，却接得住那些片段。”

“是。那些东西都好好的。名字丢了，我不强求，先收好碎片，慢慢等。”

“心里要是拿不定主意，随时和我说。”

“嗯。”

老陈转身往厨房走，步速均匀，走到厨房门口稍稍停顿，推门进去。里面传来锅铲轻擦锅底细碎的声响，很轻。

小宇坐在旧木椅上，望向殿门。

名字接不住。东西还在。用心意串。

殿门静悄悄的，他守着那些零碎却真切的记忆，安坐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