烁煌沉寂下来,继续等候,等着他跨过边界,坐到空位上,拿起碗筷,喊一声妈,等着他心神溃堤,就此倒下。
“你让他们顺着往日的模样过日子,走完寻常一晚,不是转瞬即逝的假象。”小宇望着堂屋里的景象,“你给这份幻影,一段完整的时序。”
约莫一炷香的时光缓缓流走。母亲放下碗筷,起身往后头走去洗碗。父亲折好报纸,转身进了里屋。光影没有立刻溃散消融,只是顺着旧日的作息,走完这一段。紧跟着,堂屋灯火慢慢暗下去,里屋木门轻轻合上。
小宇凝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门关了,灯也暗了。他们做完今夜该做的事,没有消散,就留在门后的阴影里。”
他清清楚楚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可他站在边界,安安静静看完这一炷香的光景。他没有上前,没有落座,没有伸手去碰那只带豁口的白瓷碗,却也没有转身逃离,静静收下这一段褪色的旧时光。
“我分得清虚实,还是看完了。”
他垂落双手,右手掌心朝内,身侧黑色漩涡维持恒定转速,不急不缓地轮转。他静立原地,任由翻涌的心绪慢慢沉淀,等候自己寻到答案。
日头升到中天,老陈缓步走来,停在殿外门槛。
“吃饭了。”
“知道了。”
老陈抬眼望向窗口的人影:“烁煌又动了。”
“嗯。先是苏瑶他们,再是我父母。老家堂屋那张旧桌子,母亲给我夹菜,父亲看报纸,她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后来他们收拾妥当回了里屋,灯灭,门关。我在边界站了一炷香,没有上前,只静静看着。”
“你没有答她。”
“没有。”
“想清楚了,再来和我说。”
“好。”
老陈转身走回厨房,步子平稳均匀,不多时,锅铲轻磕锅底的细碎声响,穿过安静的殿宇飘进来。
小宇独自立在窗前,望着外面流泻的天光。
意识空间里那扇木门紧紧闭着,门后的影子不曾散去。他站着不动,身侧漩涡持续转动,依旧等候着自己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