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没走。”
靐霆的语调依旧平直,头部暗色光团辨不出喜怒。
“你还没有让我走。”
“我也没有让你留下。”
“那你便没有叫我离开。”
短暂的寂静漫开。
小宇缓缓道:“我不会主动走向你。但你若是不愿走,那就先站着吧。”
靐霆没有应声,人影稳稳立着,没有消散的迹象。
小宇移步到窗边,不再回头看他。靐霆就在他身后三丈开外,距离分毫未近。风穿过窗棂,撩起他额前碎发,他没有抬手拂去。
“我不会主动走向你。但你若是不愿走,那就先站着吧。”这一句,他又轻声复述,语气比方才淡了几分。
没过多久,老陈走到殿门口,低声唤他吃饭。
“知道了。”
老陈站在门槛外,望着窗边的背影。
“你在这儿站了一下午,他还在你身后?”
“在,三丈之外,不动,不语。”
“不赶不留,你们已经这样共处三天了。”老陈抬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掌心,声音压得很低,“从前你和他直面相争,如今是共处一室。不攻、不驱、不回避,这份状态本身,就是你的选择。”
“算是一个选择。”
“想通透了,同我说一声。”
“嗯。”
老陈转身往厨房走去,步子平稳。不多时,远处飘来几声锅碗轻撞的响动,灯火次第熄灭,整座道观沉入夜色。
小宇依旧立在窗边,没有回头。靐霆在他身后三丈,静立如初。夜风扫过院内细草,草叶晃了晃,又慢慢挺直。
“你在这里站了三天。”小宇望着沉沉夜色开口。
身后没有传来回应。
“三天里你不催不问,只是等候。你已经等了七十三世,自然不差这几日。你在等我,我也在等我自己。你等我勘破合一的答案,我等心底的抉择落定。”
靐霆始终沉默,安静等候。
隔着三丈距离,隔着七十三世辗转的光阴,一人临窗观夜,一人静立身后。没有驱赶,没有退避,就这么安静相伴。
意识空间边缘,混沌的光痕静静蛰伏,焫燚的火焰缓慢舒展,熵增的箭头停驻不动,其余本源各守其位。一切都悬在原地,而所有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