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所爱之人就在身边,却无法触碰,不也一样痛苦吗?
那么……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犹豫了许久,久到太阳已经升起,他再也碰不到周围的任何事物,久到徐景恒开门进来,劝沈嘉乐去看医生。
对,是该去看医生。
沈嘉乐这样子不行,得去看医生,好好吃药,好好休息,这才是最好的。
他不能再耽误沈嘉乐了。
沈嘉乐离开了很久,林渡川则一直被困在这栋房子里。
他终于通过地下室的那些东西找到了方法,积蓄了一些力量,不再像之前那样无力。
而且,他还找到了破坏阵法的方法,可以一点点让阵法变得松动,不再被困在这里。
只是需要时间。
过了月余,沈嘉乐终于回来。
他看上去好了一些,脸色也没有那么苍白,只是眉眼之间依旧带着疲倦和难过。
沈嘉乐抱着他的遗像睡在沙发上,连睡着时也蹙着眉头。
林渡川一直守在他身边,心疼得不行。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沈嘉乐的头发,这时他才发现,他又可以触碰到沈嘉乐了,为什么呢?
还没等他深想,沈嘉乐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汇聚在林渡川身上,所以林渡川确定他看到自己了。
但接下来的事情,却出乎他的意料。
他们越过了长久以来的界限,他们做了,还不止一次。
他几乎失控,彻底失去了理智。等到清醒过来,他后悔万分。他当然知道这样做对沈嘉乐的身体伤害有多大,可他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
第二天早上,他看着沈嘉乐跌下床,着急得不行,想要去接住他,却接了个空。
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他得说出真相。
不过,在林渡川还没有开口时,沈嘉乐就已经发现了真相。
那晚,沈嘉乐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林渡川也一遍遍地回应他,可是沈嘉乐听不到。
直到过了十二点,他才终于能将几乎要碎掉的爱人抱住,在他耳边再次回应道:“我在,我一直都在。”
直到此时此刻,林渡川终于想明白,是沈嘉乐一直戴着的吊坠,才能让他看见他、听到他,而唯一一次失效,也正是在沈嘉乐弄丢了吊坠的时候。
接下来的日子又渐渐归于平静。
他们将距离保持在一个合理的位置,既能够相拥,也不会对沈嘉乐的身体造成太大影响。
他没有将鬼差的话告诉沈嘉乐,只是一遍遍地嘱咐他要小心,注意安全。
如果提前告知一个人他即将遭遇死劫,换做谁都会害怕的吧。
但是,这样的平静很快被打破,他们虽然保持着距离,但是沈嘉乐的身体依旧日渐虚弱。
他生怕还没有救到沈嘉乐,沈嘉乐就因他而死。
可此刻他又忍不住想到另一种可能,沈嘉乐的死,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
如果这一切早已注定,他注定要去救沈嘉乐,而沈嘉乐也注定因他而死,那这一切岂不是太荒唐了?
那天晚上,他拿着那枚吊坠看了很久。
也许他该毁了它,再把阵法彻底破坏掉,反正现在阵法也已经撑不了多久了,然后他离开,去他该去的地方。
或许这样才能化解眼前的局面。
然而,他真的能够确定吗?
万一他走了,沈嘉乐却因为别的事死了呢?而且,他真的舍得现在离开吗?
他思考了许久,却迟迟没有动手。
直到沈嘉乐醒来,发现了他的意图。
两人吵了一架。
林渡川想告诉沈嘉乐真相,可是他说完了一大通,却发现沈嘉乐目光迷茫,视线也没有焦点。
他才发现,已经过了六点了,沈嘉乐看不见也听不到他了。
接下来的事更出乎他的意料。
沈嘉乐接了一通电话,便急急往外赶。
他离沈嘉乐很近,自然也听到了电话内容。
他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直觉告诉他,沈嘉乐有危险,甚至很可能是致命的,他必须得阻止他。
他试着告诉他,可是沈嘉乐根本听不到。
眼见沈嘉乐要走,林渡川只能立刻破坏了地下室的阵法,跟在了沈嘉乐身边。
一路上,他试着用自己积蓄的那点力量显形,可都无济于事,他的力量太不稳定了。
直到最后时刻,他眼睁睁地看着沈嘉乐被推下楼,就在那一瞬间,一直沉寂在体内的力量终于在绝境中被激发了出来。
他抱住了沈嘉乐,这一次,他的手终于没有穿过去,而是真真切切地抱住了他。
这一次,他终于护住了沈嘉乐。
可坠楼的冲击力太大了,他看着自己的魂魄一点点裂开。
魂飞魄散,林渡川的脑海中出现了这个词。
他只剩最后一点力量,却无法阻止魂魄的碎裂。
他不怕死,但他知道沈嘉乐在看着,沈嘉乐肯定会难过的,他撑不住连着失去他两次。
怎么办?
那就……让沈嘉乐忘了他吧。
忘了他,就不会再难过,就能重新开始。
“嘉乐,忘了我。”
然后像你的名字一样,幸福快乐地过完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