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很凉。
沈嘉乐忍不住抖了一下,却还是坚定地吻了上去。
这段时间,他们很少接吻,最多只是依偎在一起,静静地相拥着。
他们不能接触太长时间,也不能接触得太深,这些都会对沈嘉乐有影响,甚至于让他渐渐失去意识。
但是此刻,他们仿佛都忘了那些界限,一齐踩入了雷区当中。
他们紧紧相拥,动情地接吻,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
沈嘉乐睫毛不停地颤抖,泪水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摊主和他说,他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太短暂了,但是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宁愿要半个月的一晌贪欢,也不要几十年的孤独寂寥。
他闭着眼睛,贪恋着这短暂的温存,仿佛看不见,就能忘掉那把悬在他头顶上的刀。
他感觉到林渡川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下一秒,吻轻轻落在他眼角,温柔地吻去那些汹涌的泪水。
接着,吻又落回他唇上。
他尝到了眼泪的味道,苦涩绵长。
原来这么苦。
他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只是贴得更近,隔着衣服,他能感觉到林渡川冰冷的体温。
太冷了,无论是这个吻,还是其他,仿佛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他们早已殊途的事实。
他发着抖,不知道是因为太冷,还是因为他有些招架不住。
林渡川吻得很深,沈嘉乐喘不过气,几乎有种轻微的窒息感。
他没有停下,依旧闭着眼,回应着林渡川,不让他发现自己的异常。
胸前微微发烫,他抬起手,抓住了那枚吊坠,吊坠几乎有些烫手,但是沈嘉乐没有放手,依旧紧紧握着。
手心烫得发疼,沈嘉乐却仿佛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他抱着林渡川,唇齿交缠间,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时他才发现,林渡川一直看着他。
那个眼神太复杂,装满了爱意,关切与担忧,还有其他看不懂的情绪。
沈嘉乐不明白,但很快,他的视线就变得模糊起来,耳畔也一阵阵嗡鸣。
他索性闭上眼,他明白是他们贴得太近了,但他舍不得松开林渡川。
手心的热度逐渐攀升,几乎要灼烧起来。
沈嘉乐没有放手,他握得更紧,恍惚间,他以为自己握着的是一块刚出炉的炭。
疼痛和眩晕感让他被迫停下,他把额头贴在林渡川胸前,想借着这点凉意让自己清醒一些。
事与愿违,他没有更清醒,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几乎快要站不住。
他的耳边传来极轻的一声叹息,紧接着,有人一根根掰开了他僵硬的手指,动作极轻,生怕弄疼了他。
手心里的东西被人拿走,但灼烧感并未消失,还是疼。
一片冰凉贴上了他的掌心,灼烧感稍微得到了缓解。
但沈嘉乐已经没有力气去看了,他只是轻轻眨了眨眼。
他看着林渡川,视线交汇。
他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却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没有做梦,一片空无,仿佛脑子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等他再次有意识时,头疼欲裂,身上也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他艰难地睁开眼,发现林渡川就在他身边,虽然没有触碰到他,但就在离他很近的位置,没有消失。
他已经习惯了每天醒来,身旁都空无一人,这样少见的情况让他一下子愣住,忘了动作。
但很快,他意识到,是他醒得太早,还没有超过六点。
林渡川没有注意到他醒了,极为专注地看着手心里的东西。
那东西看不出是什么,通体发黑,用一根黑绳串连着,像是一块圆石头。
沈嘉乐很快注意到,那黑绳的另一头,还挂在自己脖子上,那不是什么石头,是他一直戴着的生犀角。
只是,不知何时,那生犀角红得发黑,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沈嘉乐脑子里嗡的一声,不自觉动了一下。
林渡川转过头来,有些愕然地看着他。
“嘉乐,你醒了?”
沈嘉乐注意到,林渡川虽然放下了手,但手心里依旧拿着那枚吊坠,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他心里涌出一股强烈的不安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