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香料一点点燃烧,烟雾几乎弥漫了整个房间,熏得他眼睛发酸。
最后,香料燃烧殆尽。
他等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
沈嘉乐看向窗外,天已经亮了。
他眼睛发酸,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却摸到满手的眼泪。
他愣住了,他什么时候哭了?
不应该哭的,明明已经失望过很多次了,不是吗?明明一开始就没抱什么希望,不是吗?
那为什么还要哭呢?
他可以继续找,去找其他方法。
总会有方法的,不是吗?
沈嘉乐依旧呆坐在地上,没有动。
他不想动,整个人几乎都被抽空了,仿佛连生理机能都停止了运转。
“叮铃铃……”
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过了一会儿,沈嘉乐才发现,是林渡川的手机在响。
他封锁了消息,所以除了身边的人和国外的救援队,其他人并不知道林渡川已经过世。
他猜测着,可能是研究所那边的人找林渡川有事,自己得接一下,才好应付过去。
沈嘉乐接通了电话。
他猜错了,并不是研究所的来电,而是一家珠宝首饰店。
“林先生您好,您定做的戒指一直没有来取,我之前打过几次电话您也没接。请问什么时候方便过来取呢?”
沈嘉乐一下子愣住了,“戒指……什么戒指?”
“是您定做的一对对戒,您之前说是作为三周年礼物送给您的爱人的,您忘了吗?”
三周年礼物……
沈嘉乐感觉喉咙被堵住,鼻尖发酸,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和林渡川去国外度假,就是为了庆祝他们结婚三周年的。
然而,他们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当天,他却跟着救援队在打捞林渡川的遗体。
原来,林渡川还准备了三周年礼物吗?
“林先生?您还在听吗?”
沈嘉乐终于有了反应,他沙哑着声音说道:“好,我晚点过去取。”
电话挂断,沈嘉乐盯着手机发呆。
手机已经锁屏了。
他们去国外那片海滩之前,林渡川就换了密码,而且一直不肯告诉沈嘉乐新密码是什么,所以他现在也打不开手机。
之前的密码一直都是沈嘉乐的生日。林渡川换密码后,沈嘉乐一直觉得奇怪,还以为他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不过后来林渡川出了事,他一直忙着,也就忘了这件事。
但想起刚才那通电话,沈嘉乐心念一动,输入了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密码正确,手机解锁。
沈嘉乐颤抖了一下,点了进去。
他点开微信,翻出了林渡川和那家店的聊天记录。
林渡川这样话少的人,为了这对戒指,居然不厌其烦地和设计师沟通细节,几乎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那对戒指几乎算是林渡川亲手设计的,他自己画了图纸,一遍遍跟设计师沟通细节和可行性,改了一遍又一遍,才最终确定方案。
原来林渡川换密码,就是不想让他发现这些,想给他一个惊喜。
沈嘉乐擦了擦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猛地站起身。眩晕感袭来,他连忙扶住一旁的墙,才没有摔倒。
他立刻动身,取回了那枚戒指,没等到回家,就迫不及待地拆开了。
那是一对莫比乌斯环造型的银色素圈戒指,戒指内侧刻着他们的名字。
但沈嘉乐知道,远不止于此。
刚刚店员告诉他,戒指里面安装了芯片,芯片有温度调节和振动功能,只要设定好,他们在戴上这对戒指时,就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就像量子纠缠一样,无论相隔再远,都能影响彼此。
很难想象,这样浪漫的设计,竟是出自林渡川之手。
沈嘉乐在他和设计师的聊天记录中看到过。
戒指太小,想在里面装上芯片非常困难。林渡川为了这个功能,耗费了无数心血。
可现在,这个功能再也派不上用场了。
即使他戴上戒指,也感受不到林渡川的体温和心跳。
他再也感受不到那个人的一切了。
林渡川再也不会回来了。
助理这时候打电话问他,国外一家机构的委托已经到期,问他是否续期,继续打捞林渡川的遗体。
沈嘉乐看着手心的戒指,沉默了很久。
他最终说道:“不用续期了。就这样吧,不用再找了。其他机构的委托也一起取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