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乐看着林渡川，选择直接一点，于是似笑非笑地问他。

“林渡川，你喜欢我啊？”

林渡川一下子就愣住了，连耳尖也红了，呆了半天都没有说话，最后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沈嘉乐觉得很有意思，却没有立刻答应林渡川。

追他的人很多，他一个也没有答应过。

因为，他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好，也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喜欢。

这些人喜欢他，无外乎是因为皮相。

林渡川大概也不会例外。

沈嘉乐思考了一下，接着说:“我很难追的。”

听到这话，林渡川却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他两手放在膝上，认真地看着他，拿出一副攻克难题的架势，郑重说道：“我会努力的。”

林渡川没有骗他，在之后的日子里更加直接、认真地追求他，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学业上，都有林渡川的身影。

认真又严谨，一丝不苟，仿佛真的在攻克某种难题。

沈嘉乐也并不打算难为他，打算等到下一次林渡川正式向他告白时，就顺势答应他。

然而林渡川也不知怎么想的，一直努力地追求他，却忽略了告白这个步骤。

似乎追求他就是林渡川的终极目标，完全没有考虑过和他在一起这个选项。

直到有一次，班里为元旦晚会准备了一个话剧表演，沈嘉乐也被拉着加入。

排练时，舞台意外倒塌，天花板直直地砸了下来。

守在旁边的林渡川反应很快，及时把他拉开，自己的背却被刮伤了一大块，血一下子就渗透了衣服。

沈嘉乐一下子就慌了，要去查看他的伤势。

林渡川却不让他看，明明已经疼得脸色苍白，直冒冷汗，却还安慰他自己不疼。

沈嘉乐咬着牙，冷静下来，强硬地带着他去了医务室。

上完药后，沈嘉乐再也忍不住，他有理由相信，林渡川就是个锯嘴葫芦，如果他不主动开口，林渡川可能真的会傻乎乎地追求他一辈子。

沈嘉乐看着他，直白地开口，“林渡川，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正式和我告白过。”

林渡川愣愣地看着他，也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

沈嘉乐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现在你可以和我说了。”

林渡川愣了几秒，才笨拙地开口，“沈嘉乐，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还有呢？怎么喜欢我？有多喜欢我？”

“我……”磕巴了半天，林渡川都没说出一句整话。

沈嘉乐知道，林渡川一向嘴笨，情商又低，连追求人都用这样笨拙的方式，要他来一个浪漫又深情的告白，也确实是难为人。

他刚想放弃，决定直接答应人得了。

林渡川却在这时候开了口。

“量子纠缠是量子力学的核心特征之一。”

沈嘉乐一下子傻了眼，觉得莫名其妙，不明白为什么林渡川会在这时候说起物理学，听得他头都大了。

林渡川却似乎又找回了语言能力，接着说道:

“量子纠缠通俗来讲，就是指两个粒子无论相隔多远，都能影响到彼此的状态。”

“或许我是那个被你单向影响的粒子，自从第一次见你时开始，我就被你的喜怒哀乐影响着，你开心时，我就开心，你难过的时候，我只会更加难过。”

“所以，我接近你，做我能做到的一切，因为我想让你永远开心。”

“我就像这样喜欢你，这样的回答可以吗？”

隔着镜片，林渡川那双漆黑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他。

一字一句，简单却又真诚。

沈嘉乐几乎被震住了，连头皮都在发麻。

从高中时候开始，他的物理就一直学得不好。他第一次完整听完了一个物理学概念，却没有走神，难得地听得很认真。

他清晰地看见了，藏在那一堆晦涩难懂的物理学概念背后，林渡川那一颗滚烫炽热的心。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却还是咬紧牙关强撑着说道：“林渡川，你或许还不知道，我这个人，一旦认定了一样东西，就绝对不可能放手。你要是和我在一起，就一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林渡川深深地看着他，最后说道：“我也是一样，认定了一个人，一辈子都不会放手。”

沈嘉乐笑了，“行，我记住了。”

他又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道：“我答应你，现在你是我男朋友了。”

林渡川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愣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谢谢。”

沈嘉乐被他逗笑了，凑近了一些，在林渡川唇上落下一个吻，很轻，仿佛幻觉一般。

林渡川却更呆了，久久没有回过神。

沈嘉乐笑得更开心了。

这是林渡川的初吻，也是他的。

或许，有一点林渡川说错了，林渡川不是被他单向影响的粒子，他们是相互影响、相互纠缠的一对粒子，即使相隔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