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川是骗子。

说好的认定一个人，就一辈子不会放手。

都是假的。

沈嘉乐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微亮的晨光，心里默默想着。

明明太阳才刚升起，他的心情却跌落到了谷底。

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连一丝余温都没有，林渡川大概已经离开很久了。

他早就习惯了，这些天来，每一天都是如此，清晨醒来，身边从来都没有林渡川的身影。

当初追他的时候，那么用心，生怕他受半分委屈，虽然手段笨拙，却足够真诚。

可如今，却连一句实话也没有。

其实从一开始，沈嘉乐就觉得，这世上从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他总觉得林渡川对自己的爱意和珍重，会在某一天收回。

而现在，那一天似乎已经到来了。

沈嘉乐盯着身旁空荡荡的位置发呆，脑子昏昏沉沉的，太阳穴突突地直跳，头也疼得厉害。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接近九点了，现在赶过去肯定是要迟到了。

不过他是公司老板，再加上公司考勤宽松，迟到也不会扣工资就是了。

他只是奇怪，他定的闹钟呢？是没响，还是睡得太沉，压根没听见？

不过，他也顾不上这些了。

他用力晃了晃发沉的脑袋，勉强找回几分力气，这才起身。

床头留了张字条。

“早餐在锅里，路上注意安全。”

简单明了，很有林渡川的风格。

沈嘉乐犹豫了一会儿，临走前还是把早餐拿上了，不能和早餐过不去。

他下了楼，司机已经在车里等了多时，见他下来，收了手机，和他打了声招呼。

“沈总早。”

“抱歉，久等。”

“现在去公司吗？”

“嗯。”

沈嘉乐微微颔首，坐进了后排。

他在后座拆开早餐袋，浓郁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是他爱吃的番茄鸡蛋饼，因为一直放在锅里保温，还热乎着。

他咬了一小口，香气在舌尖绽开，身体也跟着暖了几分。

沈嘉乐忙惯了，经常不吃早餐，又不习惯家里有别人，所以也没有雇人。

林渡川知道他这个习惯后，就天天变着花样给他做早餐，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变过。

司机看着他手里的鸡蛋饼，笑着搭话，“沈总，您这手艺不错啊，这饼闻着也太香了。”

沈嘉乐笑了笑，“我可没这手艺，是林渡川做的。”

司机愣了一下，随即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没再继续搭话。

沈嘉乐没在意，只是低头认真吃着早餐。

此刻，能切切实实抓在手里，让他觉得林渡川还爱着他的东西，似乎也就只有手里这份鸡蛋饼了。

抵达公司时，刚过上班时间没多久，沈嘉乐看了一下行程表，半小时后才召开会议，没有耽误正事。

路过休息室时，里面传来吵嚷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沈嘉乐眉头微蹙，抬手轻轻推开了门，刚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呵斥声。

“怎么回事？你冲的这叫什么咖啡！是给人喝的吗？”

被呵斥的年轻员工满脸窘迫，低声道歉，“对不起卢经理，我平时很少冲咖啡……”

沈嘉乐不轻不重地咳嗽了一声。

休息室里的人纷纷转头看向门口，看清来人后瞬间噤声，恭敬地开口：“沈总。”

唯有卢经理眯起眼睛，慢悠悠地说：“呦，是小沈总来了。”

沈嘉乐微笑着看向他，笑意冰凉。

他生了一双圆眼，眉眼柔和，平日看着都是一副好说话的模样，可是此刻，他微微眯眼，笑着看人的时候，压迫感却很强，让人不敢直视。

多年前，他还没毕业就进公司实习，公司里确实分大沈总和小沈总，大沈总是他父亲，小沈总自然是他。

但是后来，他一步步从父亲手中夺权，在公司站稳了脚跟，这声“小沈总”就没人敢叫了。

这位卢经理，是几年前被调去分公司的老员工，这两天才刚调回总部，没见识过沈嘉乐执掌公司后的雷霆手段，还当他是当年那个温顺好拿捏的少爷。

旁边的老员工见状，连忙悄悄给卢经理使眼色，示意他收敛一些。

可卢经理全然无视，依旧仗着资历出言挑衅，似乎是想借着他在总部这边立威。

“我说小沈总，你手下这员工也太不行了，连杯咖啡都冲不好，业务能力也太差了吧。”

沈嘉乐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的员工，能力都用在本职工作上，不是用来给人端茶倒水、冲咖啡伺候人的。”

说完，他看向那名局促不安的年轻员工，温声道：“先回自己工位工作吧。”

那人如释重负，连忙道谢，快步离开了休息室。

沈嘉乐目光重新落在卢经理身上，语气冷了几分，“如果卢经理习惯了在分公司随意使唤下属，那总部的工作氛围，恐怕不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