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
“怎么这么晚才回家?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沈嘉乐抿了抿唇,不太开心,是谁天天晚上都这么晚回来?现在还管上他了?
而且这人身上这么凉,估计也没比他早回来多久。
他没回答林渡川的问题,从林渡川怀中挣脱出来,抬手打开了客厅的灯。
暖白的灯光倾泻而下,照亮了眼前的人。
男人靠在玄关旁,身姿挺拔,宛如一尊冰冷的雕塑。
他穿着十年如一日的白衬衫、黑外套,穿搭虽然随意,却掩不住底下紧实的身材。
一副半框眼镜遮挡了锐利的五官,眼镜底下,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直直地望了过来。
但冰冷的视线落在沈嘉乐身上时,却又柔和了下来,那张没有多少表情的脸上,多了几分无措和关切。
沈嘉乐在心中冷笑了一声,如果真这么关心他,那他这个点回家,也不会连一条消息或电话都没有收到。
他双手环胸,微微后退,刻意拉开了和林渡川的距离。
那双漂亮的圆眼微微眯起,盯着林渡川,没有说话。
林渡川意识到什么,立刻说道:“抱歉,我的错,今天工作太忙了,没有去接你。”
沈嘉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样倒显得是自己在无理取闹了。
可他在意的并不是林渡川有没有去接他。
他只是觉得,林渡川没有以前爱他了……
他看了林渡川良久,最后终于放弃,直言道:“那发个消息或者打个电话给我,问我在哪儿、什么时候回家,这很难吗?”
林渡川嘴唇动了动,可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沈嘉乐看出他心中所想,知道他又想拿工作忙当借口。
他知道,林渡川不会说谎,所以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个理由,从前他是不想问得太紧,想给对方一些私人空间,即使是伴侣,也无法要求对方事无巨细地报备。
但是,同一个理由用久了,人也是会听腻的。
“又想说工作忙?你人已经在家了,在忙什么?忙到连给我发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吗?还是说你根本不在意我在哪儿?即使我一晚上没回来也无所谓?”
林渡川摇头,几乎有些慌乱地解释道:“不是,我很担心你,只是……”
可是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下去。
沈嘉乐不想听他再找新的借口,解开外套,往浴室里走去,“我去洗澡了。”
进了浴室,沈嘉乐看着镜中的自己,长出一口气。
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他是真的醉了,几乎有些咄咄逼人了,不像平时的自己。
说实在的,一切都没有实证,自己不过是在胡思乱想罢了。
他不能把林渡川出轨这个猜测,当作一切事情的前提,这对林渡川也不公平。
他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洒在脸上,几乎抚平一切愁绪,身体也逐渐有了温度。
他望着水流发呆。
或许他可以再试试,他不相信,曾经那样深爱他的林渡川会突然不爱他。
他不想过早地放弃这段婚姻,他想再给林渡川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
从浴室出去时,他发现林渡川正坐在床边,双手交叉放在膝上,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虚空发呆。
林渡川遇到难题时,常常这样,这是他一贯的思考姿势。
沈嘉乐只是奇怪,和自己相处算是什么高深的难题吗?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会,然后故意发出一点动静。
林渡川抬头看了过来,一下子愣住了,几乎忘了动作。
沈嘉乐刚洗过澡,身上还带着潮气,皮肤也被热水蒸得泛红。
他没有穿睡衣,而是套了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衫。
衬衫长得几乎盖住膝盖,走动时隐约露出白皙丰腴的大腿,欲盖弥彰。
衬衫不太合身,因为那件衬衫不是沈嘉乐的,是他的。
而且,看起来,那件衬衫底下,似乎什么也没穿。
林渡川的呼吸几乎一下子就乱了,目光直直地看着沈嘉乐,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沈嘉乐心里笑了笑,面上却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坐到林渡川身旁,故作严肃地开口:“林渡川,我们谈谈。”
林渡川还有些恍惚,“谈什么?”
“我觉得你可以去看看医生。”
“看医生?”林渡川没有听明白,“我吗?”
沈嘉乐贴心地说道:“我知道,有些话你不好意思和我说,我也不问你,但是不能讳疾忌医,真出问题了,我这周末就陪你去男科医院看看。”
林渡川终于后知后觉,听明白了沈嘉乐的意思。
他摇头错愕地说道:“不,不是,不用看医生,我没有……”
沈嘉乐轻声打断了他,“那你是要我守活寡吗?”
眼睛圆圆的,就那样望着林渡川,目光澄澈又干净。
林渡川僵住了,说不出话来。
沈嘉乐又添了一把火,“这样吧,你要是觉得力不从心,我就去找别人。”
林渡川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我还是去找别人吧”沈嘉乐又重复了一遍。
“别,别找别人!”林渡川抓住沈嘉乐的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急切。
沈嘉乐笑眯眯地说道:“林渡川,你这样未免太霸道了吧。你不愿意去医院,还不让我找别人?”
林渡川有些着急,把眼镜摘了,露出凌厉的五官,直直地看着沈嘉乐。
那双眼睛仿佛带着钩子,连沈嘉乐都愣神了几分。
沈嘉乐一直觉得林渡川这双眼睛生得很好,摘眼镜的动作更是让他有些入迷。
林渡川戴着眼镜的时候,有几分书卷气,看着斯斯文文的。
可一旦摘了眼镜,就能发现,他的眼睛其实生得很凌厉,极有攻击性,仿佛出笼的野兽。
更何况,每次他们做之前,林渡川都会这样把眼镜摘下来,所以对于沈嘉乐来说,这个动作几乎带上了别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