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川出轨了。”
酒吧灯光昏暗,角落卡座里坐着的青年轻声开口,一双圆眼微微泛红,像极了某种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他轻轻眨了眨眼,过长的睫毛跟着颤了颤,他的声音很平静,说话的时候神情也很认真,却依旧掩不住底下的难过和脆弱。
坐在对面的人微微张开嘴,完全呆滞住了,过了老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错愕地说道:“闹呢,乐仔?”
过了一会儿,他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补充了一句,“林渡川怎么可能出轨?”
沈嘉乐对好友的反应完全在预料之内,轻叹了口气,“景恒,你也很惊讶,对吧?”
说着,沈嘉乐又摇了摇头,“林渡川哪里像一副会出轨的样子。”
徐景恒看了他良久,几度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发生什么了?”
徐景恒微微摆正了坐姿,身体稍向前倾,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沈嘉乐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他就知道,徐景恒作为他最好的朋友,无论什么事都愿意听他说,无论发生什么,都愿意站在他这一边。
“该从哪儿说起呢……”沈嘉乐浅啜了一口酒,开始回想,“大概从上周开始,林渡川就不太对劲了……”
那是一个寻常的深夜。
沈嘉乐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抱着他,抱得很紧,熟悉的气息告诉他,那人是林渡川,所以沈嘉乐没有挣扎,只是皱了皱眉,依旧任他抱着。
直到……温热的液体落在他脸上。
明明不太清醒,沈嘉乐却依然清晰地意识到,那是眼泪,林渡川的眼泪。
他从没见林渡川哭过。
沈嘉乐几乎是挣扎着从梦中醒来。
他头疼欲裂,脑子也混沌一片,勉强睁开眼睛,眼前也是朦朦胧胧。
沈嘉乐用力眨了眨眼,才终于看清,林渡川真的在哭,以往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挂着的都是严谨又一丝不苟的神情,现在落下泪来,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沈嘉乐看了好一会儿,才出声问道:“阿川,怎么了?是不是研究出什么问题了?”
林渡川似乎愣住了,紧接着双手收拢,抱得更紧。
沈嘉乐微微皱眉,林渡川抱得太紧了,几乎有些疼了,生怕他跑了一样。
林渡川终于开口,“嘉乐,没事,没事了,抱歉,我……”
几句话说得颠三倒四,就在沈嘉乐以为他丧失了语言功能时,林渡川终于自暴自弃地放弃,千言万语最终凝成一句。
“嘉乐,我爱你。”
很寻常的一句话,沈嘉乐却心头一震。
因为,林渡川从未对他说过这句话。
沈嘉乐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自家的物理学博士嘴笨,情商又低,追人的方式也笨拙得要命,更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
他以为自己一辈子也不会从林渡川口中听到“我爱你”这三个字,直到此时此刻。
林渡川不会无缘无故地深夜抱着他告白。
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但他没有精力再去深究。
他的脑子更加混沌了,疼得要命,居然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又昏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林渡川如往常一样,早早地去了研究所。
等沈嘉乐醒来,身旁已经空了,仿佛前一晚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境,他也差点真这么以为。
然而,往后的日子,林渡川越来越不对劲。
林渡川借口工作忙,天天大半夜才回家,早上醒来又不见人影。
虽然以往也加过班,但从来没有这么频繁过。
沈嘉乐给他发消息得不到回复,打电话也联系不上,问起来也说是工作忙,没时间看手机。
可明明以前,即使工作再忙,林渡川也会抽空回他消息的。
最重要的是,林渡川不和他做了。
结婚三年,他们在这方面一直很和谐,林渡川又缠人得紧,沈嘉乐几乎有些吃不消。
可现在,林渡川却刻意在回避,无论他如何明示暗示,林渡川都不回应,只说自己加班太晚,有些累,下次再说。
可是下次又下次,遥遥无期。
沈嘉乐原本只觉得奇怪,并未多想,直到他偶然间刷到一篇文章,《丈夫出轨的十个表现》。
里面的大部分,林渡川几乎都对得上。
沈嘉乐只能合理地怀疑那个他从未想过的可能性。
林渡川出轨了。
听完沈嘉乐讲述的这一切,徐景恒诡异地沉默了。
他半天没有说话,下意识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从中抽出一根,即将点燃的那一刻,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这里是公共场合,于是又默默把烟收了回去。
沈嘉乐看完了徐景恒的全部动作,有些奇怪,好友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他刚想问他,徐景恒却率先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