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卫言过来。”
宋南柯吩咐一旁的仆从。
宋南柯这三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沈书揽,卫言一直负责联络各个地方的线报,筛查后交给宋南柯,这人突然找到,他这日闲的很不习惯,这会儿得到传唤很快就过来了。
“去查雪云峰,查一个叫祝敏的女人。查他和沈书揽的关系,为何沈书揽会失忆。”
卫言愣了一下,片刻反应过来,“是。”
居然失忆了吗,先前他看着二人一道走过水榭廊亭时全然看不出来呢。
但他没有多问,随即便退开了。
其实宋南柯不抱什么希望,但他此刻绝不可能离开沈书揽亲自去查。
夜色暗下去了,天地间尚且还残留着昨夜的潮湿,今日有些降温。
他沉默着看着雾蒙蒙的天,恍然惊觉雾气来自眼底。
他找了三年,其实对于二十多岁的人而言三年不算长,至少在他看到沈书揽的那刻三年恍若一场大梦,他几乎忘记了那些苦痛,他阴蛰扭曲的心脏,还有满头华发如雪,他都视而不见。
在沈书揽恢复记忆之前,要有分寸,他不爱你,不认识你。
他现在过得很好,这三年也很好。
是宋南柯不能没有沈书揽,所以应该知足。
但要是无法恢复呢?就想他找了三年不也一无所获么?若不是沈书揽自己过来,雪云峰,他这辈子估计也不会想到这里。
宋南柯心乱如麻地想了很多,那点燥热才平复下来,复又听到沈书揽唤他的声音,他猛然回神,推门而入前操蛋地想——
去他妈的分寸,想不起来他也要沈书揽再爱上他,爱不上也要属于他。
沈书揽是他的。
他三年前自己说过的,不可能失忆了就不作数。
“宋南柯……”
沈书揽身着干净单薄的亵衣,想问问宋南柯自己住哪里,却在绕过屏风时没看到人。
门从外头被打开,宋南柯很快地掩上,没让冷风灌入。
雾气把沈书揽蒸腾得粉白,眼角眉梢都缀着红,薄薄的唇更是嫣红。看到宋南柯进来,他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个、我今夜睡哪里呀?”
宋南柯看他的目光坦坦荡荡,“睡我那屋。”
沈书揽微讶,“啊?那你呢?”
宋南柯不答,抬手摸了摸他尚在滴水的湿发,“外面冷,你在这里先擦着头发,等我洗完一道回去。”
不待沈书揽回答,他便去吩咐外头的下人换热水,随后把沈书揽拉着坐到一旁安顿好。
澡堂很大,宋南柯走到一侧的置物架上取了披帛搭在沈书揽肩膀,又把毛巾递给他,“擦干些,生了病不要着凉。”
沈书揽坐着,瞧他时得仰着头,他点点头,只觉得被这般照顾得有些不自在,用毛巾仔细擦拭着水珠,待宋南柯沐浴时便很自觉地盯着角落的香薰。
热水换的很快,宋南柯洗的也很快,目光总是移到一旁的人身上,被雾气一恍便又觉得不真实,三下五除二洗完便披着衣裳过去。
“擦好了么?”
闻声沈书揽转头,“你洗完了呀?”
话毕又赶紧回答,“擦好了。”
“那我擦擦。”
宋南柯很自然地从沈书揽手中拿过,在自己头上擦拭。
沈书揽尚未来得及反应便看到宋南柯微垂着头,手臂上的薄衫滑落,露出大片劲瘦的小臂,苍白,被热水烫得有些泛红,和胸前的皮肤一样。
他突然有些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下意识别开眼。
“走吧,回去睡觉。你还要喝药。”
宋南柯随意擦了两下便道。
澡堂和卧房很近,穿过一条廊亭便是。宋南柯怕他再着凉,给沈书揽披上了外氅,又走在外头替他挡着风。
沈书揽被这样照顾着,羞赧又甚是感激,却也没忘记问,“那你住哪里啊?”
宋南柯推开房门,把人塞进去,随后自己也进去,然后阖上门。
卧房里点着烛,又烧着炭火,却也显得朦胧,宋南柯偏头看人时显得晦暗不明。
“没有多的屋子了,我在椅子上睡。药在桌上,喝了就睡吧。”
沈书揽微微张嘴,有些吃惊。
“我睡榻上吧,你……”
“你生病了,快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