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回到家时已经十点了,他心里无比后悔签那个合同,不过和于恒山说了几句话,他就身心俱疲,他不该和于恒山有太多纠缠的。
于恒山凭什么那么自在出现在自己面前,好像从来没伤害过他一样。
或许在他眼里,自己的痛苦只是小事,根本没到记得的程度。
他抓着自己的头发,蹲在地上用力揪着,不断用用去拍自己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心里的烦闷疏解不了,只能用身体上的疼痛去缓解内心的。
他一遍遍地咒骂自己,“活该!活该!”
这几天季知心不在焉,做饼出错好几次,他有点丧气,摆摊是他最擅长的事了,现在搞成这样。
陈善文周日的时候约他出去玩,季知看见手机上的消息没回,没想到陈善文到出租屋来找他。
“你怎么没回我消息。”
季知假装惊讶道:“你给我发消息了?”他把手机掏出来,看见上面的消息,夸张地说:“哎——真有,抱歉啊,我没看手机。”
陈善文一眼就瞧出季知是装的。
“好了,我知道你肯定看见了。你下次不想出来,直接拒绝就行,我不会生气的。”
季知闷闷不乐,低沉着点点头。
“你怎么没精打采的,累着了?我就说你别那么拼命,身体最重要。”
季知看着陈善文担心的样子,直直盯着。
陈善文有点不好意思,搓了搓鼻头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季知问陈善文,“你还喜欢我吗?”
季知那么直接,陈善文脸唰一下红了,“喜欢啊。”
“你为什么喜欢我?”
陈善文磕磕绊绊着说:“季知,你长得很可爱,而且很善良,说话虽然不好听,但你就是嘴硬心软的性格……”
陈善文说了好长一段话,季知愣愣听着,面无表情没有生机的样子,让陈善文有点担忧。
季知开口道:“其实我打过胎。”
陈善文话止住了,愣愣看着季知。
季知不理会陈善文的错愣,继续道:“三个月打的,医生劝我生下来,可我是被人抛弃了,当时就我一个人,生下来有什么用,跟着我受苦吗?”
两人好久没说话,外面热闹的人群吵闹声好像被他们隔绝开来。
陈善文哑着嗓子问道:“他为什么会抛弃你。”
季知轻轻嘲讽笑了一下,“我被抛弃不是很正常吗?脾气不好,没钱也没父母,还有一大堆缺点。”
陈善文认真道:“季知,其实你真的很好。”
季知无所谓道:“可能吧,但你还是不要喜欢了,我真的不值得你那么喜欢。”
陈善文还想说什么,门被敲响,打断了他的话。
季知去开门,是于恒山。
于恒山看到季知身后的陈善文,微不可察皱起眉头。于恒山高大的身躯,季知自然遮挡不了,陈善文一下就看到他了。
两人对视,有种莫名的火药味。
季知推了下陈善文,轻声对他说:“你先走吧,下次请你吃饭。”
陈善文被推着往前走,目光还注视着于恒山,不忘对季知说:“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
于恒山主人姿态坐在客厅沙发上,完全没把自己当客人。
季知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我明天去吗?”
于恒山道:“季知,我们签的是两个月的合同,之前半个月我因为忙没有找你,但时间还是要补回来的。”
季知厌恶看了于恒山一眼,他讨厌这个人顶着阿山的脸喊自己的名字。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我们签合同的日期就是开始的时间,我没有义务去迁就你的时间。要是你觉得亏,就少给我一半的钱。”
“不是钱的问题。”
“那你还说什么?”
于恒山意识到季知情绪不对,让步道:“好吧,那我在这等着你,半夜十二点接你去我家,这样可以了吧。”
季知下楼把店门打开,走时没好气对于恒山道:“随便你,你要是闲你就等着。”
天色慢慢暗下来,季知空闲时看到天边的火烧云,来不及欣赏美景便忙碌起来。于恒山中间也下来帮忙,被季知骂上去了。
后面天下起小雨,人少了些,季知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十一点了。
雨势渐渐大了,街上零星几个人,季知就把摊收了。
季知上楼时,看见门缝里冒出的光亮,停了一瞬,之后想到里面的于恒山,在心里叹口气才进去。
客厅里没有空调,只有一个老式的风扇,慢悠悠地转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窗户虽然开着,但屋里依旧闷热。于恒山倒在沙发上,闭着眼,应该睡得不舒服,眉头紧锁着。
季知看面前的一切愣住了神,之前在L市时,多少个夜晚,阿山也像现在一样等着自己回家,明明困得睁不开眼,却还是强撑着精神等着自己。
季知晃了下脑袋,让自己从回忆中回神,他走到于恒山面前,轻轻推了他一下。
于恒山转醒,看到季知,一刻不停地盯着。
季知被他看得不自在,催促他说:“可以走了,快十二点了。”
于恒山起身,整理一下衣服,拿起身边的公文包,对季知道:“你不用收拾什么东西,你的生活用品我都准备好了。”
季知听他这样说,便只拿了一个小包,主要是身上不背着东西,没有安全感。
重新回到大平层,于恒山带他简单看了房间,因为太晚了,就带他到卧室睡了。
季知洗好澡,身上穿着准备好的睡衣,不知道是什么料子,特别软,季知躺在床上好像躺在柔软的棉花堆里,不一会儿就来了困意。
卧室门被推开,季知挺着脖子一脸呆滞地看到于恒山走了进来。
他不可置信道:“这里这么多房间,你不会要跟我一张床吧。”
于恒山点点头,“我们现在是情侣,一张床没什么奇怪的。”
季知纠正道:“假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