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隆冬。
“唉，咱俩可真倒霉啊，每隔这么几天都要来这鬼地方一趟。”
“你说这里关着的到底是什么人，都快关了一年了，一滴水没喝，一口饭没吃，愣是没死。要是正常人，不说饿死，也得疯掉吧？”
“那人一张脸都毁了，跟个鬼一样，就睁着绿眼睛，看得我头皮发麻。”
“鬼可没他他吓人。”
“我觉得他还怪可怜的，手脚都被挑断了，浑身上下，只有眼珠子是能动的，跟个活死人没什么区别。”
“嘘，快别说了。”
山洞里，火把的光亮燃起，花姚知道，是那两个人来了。
手腕被割开，鲜血流的比以往每次都要少。那些人只能多割了几道口子，这样血流的还快一些。
“救救我……”
“别走……”
花姚的声音已经弱的微不可闻，几乎下一秒就要断气。
其中一个人生了恻隐之心，从怀里掏出一块饼，递到花姚嘴边。
“小兄弟，快吃，一会儿海水涌进来就吃不了了。”
另一个人看着花姚手腕上只剩下一个的银镯，两眼放光。他摆弄了两下，铁链的存在让他没办法顺利将镯子取下来。
“你离我近些，我告诉你怎么摘。”
那人凑过去，花姚微微抬头，凌乱的发丝滑到脸侧，露出一双阴森的双眸。
花姚舔了舔獠牙，用尽所有力气一口咬到这人的脖颈上，毒液注入，转瞬间，这人便成了一具死尸倒在地上。
花姚舔了舔带血的牙齿，目光落到山洞的另一个人身上。
“看守不当，也是死路一条，救我出去，你才有活下来的机会。”
男人恐慌的看着四周，拔腿就跑，嘴里叫喊着，“来人啊！”
快走到洞口时，身体突然僵住，下一秒，重重的砸倒在地，再也没有生息。
鲜血流了满地。
白术悄然出现在山洞，手里握着一把带血的匕首。
“你知道是我来了，对吗？”
另一边，月影手忙脚乱解开花姚手腕上的铁链，“是月影来迟了，月影当时不该走的。”
白术催促：“别墨迹了，动作快点。”
……
真的出来了……
鼻尖嗅到的是新鲜的空气，带着森林里独特的泥土香，外面正下着雪，树梢上压了一层厚厚的雪花，现在应该已经是冬天了吧。
在里面待了多久？花姚记不清，只觉得过去了半生那么长。
透过窗户，可以用肉眼看到苍白的天空，真想用手指触碰一下，可惜，他现在动弹不得，只能无力的躺在床上，微微阖着眼眸喘息。
花姚惨的不成人样，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肌肤是完好的，尤其是脸上，每一寸皮肤都已经溃烂，流着黄棕色的脓水，看起来恶心又恐怖。
十指与指甲相连的缝隙里被插满了银针，指甲盖泛着鲜血般的猩红，手腕和脚腕以一个诡异的弧度扭曲着。
便是在族里时，也没有受到过如此虐待。
白术不懂医术，也能从脉象就能察觉到，花姚脉象紊乱，五脏六腑正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枯竭，这是将死之兆。他能活到现在，全凭意志力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离奇的是，他的身体此刻已经虚弱到了极致，血脉之力却在沸腾。再这样下去，他随时面临着暴毙的风险。
这是……血脉暴走？
不，不对，看起来更像是血脉反噬。
月影坐在床边抽泣。
“把嘴闭上，吵死了。”
白术吼了他一声，没什么杀伤力。
月影哭的更厉害了。
“公子，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
吱呀一声，古伯端着盆热水推门而入。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花姚终于问。
“我们……”
白术犹豫着不知道要说什么，古伯替他回答道：“是你养的那条通灵蟒蛇带我们来到了生崖，我们才能在死海找到你。至于这位叫月影的小兄弟，是我与白术在找你的途中遇到的，当时听闻你的死讯后，他也赶回了京城。”
“没有其他人相助吗？”
“没有。”
“那个山洞很隐蔽，要摸清楚地洞的走向，你所在的位置还有潮涨潮落的时间，废了一番功夫。我们在京城孤立无援，若是有他人相助，不会等到现在才救你。”
花姚问道：“赫连辰呢？”
“都这种时候了提他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就快要死了？！就是他把你害成这样的！他一点都不在乎你，你死后，他跟没事人一样，连眼泪都没有掉一滴！花姚，你不要再想他了，等你身体养好了，我们就回到族里，再也不出来。”
白术的话像是刀子一样一刀刀戳在了花姚心口上。
“月影，是这样吗？”
“这……”月影抹去泪花，“月影不知。”
花姚回想起那日的情景。
他本来坐在树上等赫连辰，突然一声爆炸，他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后，就是在山洞里。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就像是早就谋划好的。
为什么赫连辰一离开，那座山就塌了？
这些问题，他不敢深想。生怕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
“死就死了……”
花姚缓缓合上眼。
白术还想说什么，古伯朝他摇了摇头。
“陌儿很累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白术守在花姚床边，一步也不肯离开。中途还是睡着了，次日醒来后，床上已经没有了花姚的身影。古伯每天清晨都会出去砍柴，屋里只剩下月影一人。
他攥着月影的双臂问：“喂，花姚呢？说话。”
“公，公子去找太子殿下了。”
“他已经性命垂危，这种时候不想到把身体养好，还想着去找赫连辰，是嫌自己的命太长吗？”白术两眼一黑，险些气晕过去，对着月影怒骂道，“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也不知道拦着。不行，外面风雪那么大，我要赶快把花姚找回来。”
……
“行了，就送到这里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京城外，花姚摸了摸蟒蛇的头。
“乖乖，辛苦了。”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蟒蛇怜惜的舔了舔花姚的脸，颇有些不舍。可京城里人太多，蟒蛇体型太大，过于引人注目。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花姚只能自己走过去。
那时是早上，京城下着大雪，路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热闹非常。
寒冬腊月，花姚赤脚走在路上，身上穿着破烂又单薄的红衣，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而视。
他腿上错位的骨头已经接好了，只是在死海里浸泡多时，走起路来犹如刀割一般，疼痛非常。
花姚刻意低下头，让头发遮住他的脸。
“这人是谁啊？”
“是流浪汉吗？之前没见过呀。”
花姚走到哪里，行人都躲得远远的，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唯恐避之不及。
“姐姐，我要吃糖葫芦。”
一个约一米六的清秀少年在街上抱着一堆点心跑来跑去，一个不留神，跟迎面走来的花姚撞了个满怀。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