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青年在风中不停的咳嗽,脖前披帛被风吹开,漏出一张清秀如玉的小脸。这小公子不知染了什么怪病,在风中竟快站不稳了。
茶馆老板娘第一个开口,“这位小兄弟,你初来乍到,有所不知。小姚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门匾下的牌子一旦翻过,便不会再给任何人看诊。这方圆百里只有我们这儿一处村落。你呀,怕是只能等到明日再来了。”
“原来如此,是在下不懂规矩,还望大夫见谅。只是恶疾发作,疼痛难忍。一时半刻,恐将死于非命,还请大夫出手相救……”说着,白袍青年向前走了几步,直走到卧在摇椅上的花姚身前。紫藤花摇曳,这位年轻的大夫似乎睡着了,婆娑花影打在他脸上,青年眯了眯眼睛,侧身挡住光。
与此同时,花姚慢慢睁开了眼,他头上戴着斗笠,隔着一层朦胧的白纱,让人看不清容颜。
“能治如何?不能治又如何?你没听到他们说么,我今日不会再为任何人看诊了。”花姚懒懒开口。
白袍青年默默收紧垂在身侧的拳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大恩不言谢,我本是将死之人,若你能救我,我这条命便是你的。”
“净给些没人要的东西。”
这人既然愿意同他搭话,想必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青年在脑中努力思索,他必须给出足够诱人的筹码,才能让这人为他破例。
这大夫看起来散漫,言语中透露着对自己医术的绝对自信。逍遥之人,不为金钱名利所诱,不被俗事所扰。若他对其施以威胁,想必会适得其反。
白袍青年仔细回想着方才村民们说的话,突然灵机一动,“大恩不言谢,若阁下愿出手相救,我立马杀到京城,将你那不守夫德的相好暴打一顿,让他跪在你面前磕头认错。”
花姚愣了一瞬,继而笑出声。
“随我进来。”
花姚拨开垂落的蓝紫花藤,转身回屋,外面的一切噪杂声都被木门隔绝在外。青年跟在花姚身后,两人离得近了,他从花姚身上嗅到一股诡异的香,忽淡忽浓。
留下一堆看热闹的,眼巴巴伸着脖子往屋里看。
村里有一则怪谈,不要轻易踏足药铺后院。
因为院内,常有毒蛇出没。
“你叫什么名字?”
“白术。”
“我讨厌白这个姓。”
花姚的声音平淡的像一滩水。他蹲下身子,探脉后挥出一把银针,白术闷哼一声,上顿时恢复了几分血色,痛苦随之减轻了几分。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有些激动的看向花姚,“此毒名为湮灭,可有解?”
“所谓湮灭,本是一种蛊虫的名字。而湮灭之毒,则是从这种蛊虫上提取出来的毒素。中毒者会被蛊虫寄生,身上的每一寸血肉都会被渐渐蚕食,只剩下皮包着肉,经历生死轮回的酷刑。这种毒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中毒的时间越长,发作的间隔也就越近。”
“你中的毒不止一种,四肢已经有僵化的征兆。我问你,你在山上是不是被人身蛇尾的怪物攻击过?”
白术如实道:“我被那怪物抓伤,堪堪逃离。”
“那便是了。”
花姚淡淡道:“衣服,脱了。”
白术脸红了一阵,却也没扭捏,利索的脱光衣服。果不其然,花姚在他背后看到一道狰狞的抓痕,指尖沿着经脉一路往下,最后停留在大腿前伏兔穴,“奇了怪了,按道理,湮灭之毒只对蛇类动物有效。你方中此毒不久,蛊虫尚未开始繁衍,还有得救。若是时间长了,发作至三回以上,介时,蛊虫已遍布你的每一寸肌肤,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无能为力。我现在先暂时帮你压制毒素,若想解毒,还需两味关键药材。我这儿没有,需到别处去寻。”
“你说真的?若我能寻得此药,凡是中此毒者,尽可解?”白术激动的攥住花姚的胳膊,再不似方才那般平静,“我有太多族亲,正在受湮灭之毒的折磨。你快告诉我还需什么药材,天涯海角我也要寻来。”
花姚皱了皱眉,推开他的手,“你先别高兴的太早,缺的那两位药草是蛇皇血与轮回花,只在古书上出现过,生长在世间人迹罕至的角落,可遇而不可求。”
这两种药草,白术连听都没听说过,“难道,就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我可助你强行祛毒,只是此法有损人和,你的一身功力也将随着毒素化为乌有,你可愿意?”
“我……”白术犹豫着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罢了,一个月内你体内的湮灭之毒不会再发作,届时你再做决定也不迟。现在要紧的,是你身上的尸毒。要想解毒,必须拿到怪物身上的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