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借老丞相为首的储君一派势力,屡次上奏,请求皇帝加固储位、允许他全权监理朝政。
他此番的意图,是企图彻底把持中枢,封锁京中消息、阻断前线归路。
届时,即便陆承煜凯旋回京,亦可用朝堂权势层层打压、罗织罪名。
不仅如此,太子还暗中派遣死士,快马奔赴北疆,混入军中暗杀陆承煜。
妄图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是以,京中局势紧绷,北疆同样险象环生。
还好陆承煜早已识破胡人打法与太子的后手。
他没有急于强攻,而是先稳住防线、肃清村落、安抚流民,随后精准设伏,大败乌孙、贺兰主力。
战乱平定之后,他不急着班师,重点清查胡人营帐,顺利搜出太子当初传递密信的飞鸽残笺、信物、通商密约,以及两部首领与太子往来的亲笔书信。
所有证据铁证如山,清清楚楚记录着太子通敌祸国、挑起战乱的全部罪责。
同时,他提前布下的岗哨截杀了太子派来的所有刺客。
审讯之下,刺客全盘招供,坐实了太子蓄意刺杀亲王、谋害重臣的罪名。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面发展,然,北疆进入寒冬以后,气候变得极其恶劣。
暴雪封疆,冻土深达数尺,凛冽北风卷着碎雪横扫荒原。
将士身披铁甲,最是畏寒散冷,白日迎风巡营通体冻僵,入夜霜雪凝甲。
寒气穿透皮肉,刺骨生疼。
受限于物产与工艺,军中并无棉花制衣,将士御寒只能依靠填充芦花、麻絮的夹袄,将军以上才偶尔有一件皮毛披风。
那些填充芦花、麻絮的夹袄不仅僵硬,透气性也极差,遇风雪极易受潮板结,保暖效果大打折扣。
将士们寒冻难耐时,只能饮烈酒暖身,换来片刻温热。
但这样根本抵挡不住北疆连日暴雪、铁甲贴身的刺骨严寒。
很快,军中出现了不少冻伤受寒的兵士。
看着这些兵士,陆承煜心底掠过一丝涩然。
他身为三军主帅,能得优质皮毛御寒,尚且日日被铁甲寒气侵体,彻夜难安,更遑论底下这些普通兵士。
千里之外的景王府内,陈默仿佛心有灵犀,已然洞悉了北疆军营的苦寒境况。
这个朝代没有棉花,他只能想别的办法来帮助将士们暖身子。
作为一个理科穿越者,他熟知初代暖宝宝的原始配方,而且原料皆是随处可得的寻常物。
无需精密器械,只需配比封装,便能稳定发热、持续驱寒。
陈默让人找齐铁粉、活性炭、蛭石和盐水这几样东西。
这些东西看起来平平无奇,谁也不知道,它们按比例组合在一起,便能成为极佳的御寒神器。
铁粉氧化耗氧生热,活性炭锁温透气,盐水加速氧化反应,蛭石锁住热量不散失。
这套简单的发热原理,于这大胤朝来说,简直就是千古未有的绝学。
陈默命人用细密棉帛做成小布袋,将物料严格按比例填充,密封压实,批量制成掌心大小的自发热暖包。
暖包无需火种,开封接触空气便可自行发热,恒温保暖,用上一整夜亦是暖意不散。
陈默先做了一批小样,派快马优先送往北疆主帅营中。
小巧暖包可贴身塞入铁甲死角,护住脖颈、腰腹、膝盖等最怕受寒的部位,行军作战毫无阻碍。
大尺寸暖包则放置营帐之内,夜晚可抵御地底寒气,让营帐暖和起来。
陆承煜用上之后,切身感受到此物奇效,不必再日夜忍受铁甲侵骨寒意,也不必再依赖伤身烈酒。
他知晓此物出自陈默之手,并未独占,随手将多余暖包分发给帐下冻伤严重的亲兵。
奇效立刻传开,消息很快经由前线奏折传入皇宫。
皇帝翻开奏折细看,当看见军中冻伤士卒锐减、一枚小小布袋便可抵御彻骨严寒时,猛地攥紧奏折,眸底满是震惊。
北疆冻损兵卒年年皆是朝廷心头大患,文武百官苦无良策,却被人如此轻松就解决了。
当得知解词难题之人又是陈默,皇帝即刻传旨,宣陈默入宫觐见。
殿内暖炉袅袅,皇帝捏着一枚送来查验的暖包,看着它无火自热、暖意绵长,久久爱不释手。
他抬眸看向阶下陈默,语气恳切:“陈谋士,你这物件堪称神物,宫中冬日苦寒,朕亦十分需要。你将此方献给朕,朕定重重赏你!”
他斟酌了一下,继续道,“依你的谋略,正儿八经做个官吧!朕封你为正四品散官,再赏黄金千两,你道如何?”
高官厚禄,重金良田,皆是旁人梦寐以求的殊荣。
可陈默神色未动,从容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却淡然无争:“陛下厚爱,臣愧不敢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