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如此,案子依然难以突破。
一直查到傍晚,大理寺也没有查到其余有效的线索。
天黑之际,陆承煜顾不得用晚膳,便匆匆回府。
虽说案子没有头绪,但至少要把陈默的身体养好。
他踏着暮色,远远地便看到何管家端着药碗从屋里出来。
见到他过来,连忙闪到一边,躬身行礼:“王爷。”
“他怎么样了?”陆承煜语气急切,连平日里的清冷都淡了几分。
何管家连忙回道:“回王爷,陈先生今日身体状况还不错,晌午喝了小半碗粥。”
“只是还很虚弱,方才又睡过去了,太医刚看过,说余毒已清,恢复得还算顺利。”
陆承煜点点头,快步走进屋里,轻轻带上房门。
屋内烛火微弱,陈默安静地躺在床上,眉头微蹙,似是在承受着各处的疼痛。
他脸色依旧苍白,却比昨日好了些许。
陆承煜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他眉峰。
这与他平日里清冷狠厉的模样判若两人。
从昨日宫宴到现在,他还没有停下来休息一下。
但只要看到陈默,他就不觉疲累。
他守在床边,目光一直落在陈默的脸上,眼底的自责与心疼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沉敛的坚定——往后,他绝不会再让陈默因他涉险。
不知过了多久,陈默缓缓睁开眼,朦胧中看到陆承煜的身影。
“王爷……您怎么跑这儿来了?”
陆承煜指尖一顿,语气瞬间柔和下来:“醒了?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疼吗?”
随后又转为责备:“谁让你擅自替本王挡毒酒的?”
陈默笑了笑,声音虚弱却坚定:“王爷,属下不疼……能为您办事,属下心甘情愿。”
陆承煜喉结微滚,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递过去。
他语气清冷却郑重:“傻东西,往后不许再这般鲁莽。你若有事,本王……”
他顿了顿,终究没说下去,却将陈默的手攥得更紧。
那份藏在心底的心意,无需多言,早已不言而喻。
往后的几日,陆承煜亲自带着几个暗卫出去查线索。
终于在东宫后墙的一个角落里,查到了蛛丝马迹。
角落里有几只死老鼠。
想必是被什么东西毒死的。
陆承煜眸光微沉,俯身蹲落。
暮色压落东宫墙根,荒草丛生。
数只死鼠僵卧泥中,躯体发黑四肢僵硬,周遭草木尽数枯焦。
暗卫上前查验草叶,低声回禀:“王爷,看样子像是剧毒所致,绝非寻常鼠药。”
陆承煜指尖轻敛,心底已然定论。
蚀骨散正符合这一点。
它药性霸道,微量便可灭杀活物、灼伤草木。
太子意图利用这种毒物除掉他羽翼,拖垮他这个对手。
“搜。”
陆承煜声线冷淡无波,“彻查东宫边角禁地、近日出入人事、私藏物件,但凡与西域毒物、陌生内侍相关的踪迹,尽数取证给本王。必要时,可联系小柱子帮忙。”
小柱子是他安插在东宫的耳目,亦是暗探。
几名暗卫应声四散,即刻隐匿摸排。
陆承煜立在晚风之中,心绪清明。
片刻,暗卫折返,呈上一枚银色雕花针管:“王爷,石缝深处搜得此物,管壁残留黑色毒渍,确为蚀骨散残余,纹路是西域独有制式,非宫中御用。”
铁证落地,再无辩驳余地。
陆承煜垂眸看着这枚针管,眼底寒芒浅浅掠过,随后便剩下沉沉冷寂。
太子身居储位,为固权柄,私藏外邦剧毒、构陷手足搅动朝局,视国法人命如草芥。
若不是陈默替他挡下那杯毒酒,今日他景王可能就要上山了。
“封存证物,随本王入宫。”
暮色四合,宫阙沉于灰霭之中。
陆承煜身着玄色锦袍,手持封存着毒物的中空银管,入宫去面圣。
随行的暗卫皆隐于暗处蛰伏,全程无声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