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连声附议:“西域狼子野心,常年觊觎我大胤疆土!此子身具西域血脉、前朝余脉双重身份,蛰伏藩王身侧,便是埋下的内应祸根!儿臣恳请父皇即刻拿下他,斩断这祸根。”
太子闻言,连连点头,抬眸转向陆承煜:“景王亦是可疑,建议将其禁足,以杜绝大祸蔓延!”
皇帝眸光沉冷,指尖轻叩龙椅,威压沉沉覆压整座大殿。
太子趁热打铁:“父皇,内忧外患,此为大事!恳请父皇斩断祸源,禁锢景王,以安社稷、拒内乱与外患!”
全场目光尽数锁死陆承煜,静待他束手待罪。
可陆承煜身形挺拔,分毫未乱。
他垂眸望着毒发昏迷、气息微弱的陈默,眼底是柔情与寒凉交织。
片刻,他抬首,漆黑眼眸如寒刃扫过太子、瑞王与靖王,最终落在皇帝身上。
“证据呢?查出来没有!”
太子厉声驳斥:“西域安氏秘毒,便是最好的证据!”
“这不过是疑点,而非罪证。”
陆承煜冷笑,气场凛冽逼人,“若陈默真是蛰伏在此、图谋复辟的前朝余孽,又怎会在百官齐聚、天子坐镇的大殿之上,怀揣本族密毒来下毒?自曝身份自毁布局,他绝非如此蠢蛋!”
他句句戳破要害:“酒源未查,酒器未验,宫人未审,毒源未溯,真相未白,各位兄长却急着定人死罪、扣上复辟大帽,急着将本王拖下水,此等野心,谁人不知?”
凌厉的反问,瞬间堵得太子三人哑口无言。
他一手护着陈默,脊背如松,字字掷地有声:“蚀骨散虽源于西域安氏,但宫中秘库亦有留存,不是吗?再者,陈默跟随本王身边,恪尽职守忠心不二,本王岂能听信谣言,害他名誉与性命!今日谁再要凭空言定他的罪,便是蓄意搅乱朝局、借公谋私的小人,本王绝不姑息!”
满堂文武尽数震愕。
素来淡泊寡欲的景王,竟为一介谋士,当众与兄长们撕破脸皮,赌上身家。
皇帝静静俯瞰下方,眼底情绪明暗难辨。
片刻沉寂后,帝王威严的声音轰然落下:“未查先判,非公允之道。”
一句话,直接驳回太子等人的定罪说辞。
太子心头大急,刚欲辩驳,便被皇帝冷声打断:“疑点终究是疑点,无实证便不可定罪。再敢妄议煽风,以朝规论处!”
凛冽威压倾泻而下,太子脸色惨白,再不敢多言。
皇帝沉声下令:“太医即刻全力施救。朕要他活着。唯有活人,方可溯源查案,揪出真正幕后之人,杜绝有心人借前朝旧事搅乱朝局!”
太医不敢耽搁,立刻俯身施针施救。
乌黑毒血从陈默指尖渗出,濒死微弱的气息,终于有了一丝细碎起伏。
陆承煜始终牢牢护着身侧之人,没有半点动摇。
一炷香后,那些奉命查线索的大理寺差官返回。
领头大理寺少卿跪地叩首,禀道:“陛下,微臣等已逐一核验今日所有酒具、排查传酒备酒宫人。所有酒具皆完好无损,唯有送至陈先生案前的那一盏酒有毒,其余御酒、器皿均无毒。传酒全程共有三名内侍经手,皆已尽数扣押在此,等候陛下发落。”
线索瞬间收拢,范围愈发清晰。
换言之,毒并非下于酒坛之中,而是精准落在了陈默专属的那一个酒盏里。
精准定点投毒,绝非临时起意,乃是蓄谋已久的杀局。
想到此,陆承煜眸色更冷。
皇帝指尖轻叩龙椅扶手,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他眸光扫过阶下三名内侍:“严刑审问,务必查出幕后主使,不得姑息。”
“遵旨!”侍卫齐声领命。
太医此刻已然施针稳住陈默心脉,暂缓了毒素蔓延,连忙上前复命:“陛下,微臣已施针稳住陈先生伤势,暂时保住生机,但毒素未清,人依旧昏迷不醒。”
陆承煜闻言,急道:“恳请父皇准许儿臣即刻带他去偏殿排毒疗伤,太医全程值守医治,不得有误。”
皇帝颔首:“准许。”
话音落下,无人再敢有异议。
陆承煜将陈默抱起。
怀中人依旧冰冷虚弱,呼吸浅淡得几乎察觉不到。
长长的睫毛垂落,毫无生机。
方才弥留之际那一眼的信赖与孤注一掷,此刻仍清晰烙印在他心底。
他抱着人,转身之际,余光冷冷扫过几位兄长。
那一眼无温无波,却藏着翻涌的杀伐与警告。
今日这场栽赃构陷,他已记下。
谁敢动他的人,他就与谁拼命。
他抱着陈默,稳步踏出大殿,背影挺拔孤绝。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满朝的算计与诡谲。
还好针对此毒,太医院有相关记载,可挽救陈默性命。
经过几番抢救与施针用药,于翌日凌晨,陈默可算是悠悠醒转。
陆承煜即刻命人备妥轿辇,将陈默护送回景王府休养,并令太医一路随行贴身看护。
此时大理寺查获那些涉案的三个宫人,还未开口招供,三人便当场咬舌自尽,断了所有线索。
诸多内情有待追查厘清,他只得留在宫中协助督办案情,是以无法一同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