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神色微沉,正要借机发难,定二人行事草率、祸乱治水之罪。
陆承煜率先迈步上前,目光冷冽,径直看向神色慌乱的瑞王,一语戳破要害。
“墙体崩坏非技法之过,乃是地基遭人刻意破坏。”
值守暗处的府兵即刻出列,如实禀明方才所见,将瑞王暗中动手的行径当众揭穿。
瑞王无从抵赖,面色青白交错。
太子见状,只能强行出言偏袒,含糊其辞想要遮掩。
左相不愿皇子争斗闹大,连忙从中调和,命人即刻修补加固墙体,草草压下了这场风波。
阴谋败露,算计落空,太子与瑞王颜面尽失,再无理由逗留,只能冷脸拂袖,带人愤然离场。
堤边风波暂歇,陈默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默然不语。
陆承煜立于河畔,神色冷肃。
太子身居东宫,藏在暗处借刀伤人,手段阴狠。
往后的储位之争,只会愈发凶险。
翌日朝会上,皇帝肯定且赞赏了景王此次的章程与计划。
满朝文武皆赞同由他前往南方治水。
退朝后,陆承煜即刻前往户部与工部督办此次事宜。
抵达京城户部衙署时,户部尚书韩肖及下属表面恭敬,眼底却藏着应付了事的敷衍。
陆承煜见状,上前一步,沉声道:“韩尚书,治水需用的银粮,三日内必须足额调拨到位,明细册子一并整理好呈来。”
说到这里,他加重了语气,“若是误了工期,你这尚书府的乌纱,怕是戴不稳。”
户部尚书被这话里的冷意戳得心头一凛,终于收了些散漫:“下官…… 遵旨。”
陆承煜看出尚书的懈怠,但眼下银粮调拨离不开户部,真要计较这件事,反而会耽误筹备。
他扫了对方一眼,冷声道:“本王明日来验册子,可别让本王亲自去国库查账。”
话落,他转身跨上马车便往工部赶去。
钢柱锻造是修筑水坝的关键,此次南下治水的工程需要大量钢柱,工部那边若出了岔子,整个治水计划都要搁置。
比起眼下跟户部尚书纠缠,先把工部的事敲定才是重中之重。
转赴工部衙署,工部尚书递上物料清单,语气敷衍:“江南本地铁矿可锻造钢柱,但锻造需国库拨款,否则难以开工。”
陆承煜接过清单,快速浏览一遍。
陆承煜扫过清单,冷声道:“国库拨款即刻拨付,钢柱锻造加急推进,不得因任何理由延误,若敢推诿,以失职论处。”
“下官遵旨!”工部尚书不敢有半分推诿,即刻领命去安排。
对接完户部、工部,陆承煜返回王府,吩咐李忠:“你们都备齐行囊,挑选精锐侍卫随行,择日启程前往淮河灾区,不得耽搁。”
李忠领命退下后,陆承煜走到案前,铺开淮河沿岸地形图,指尖顺着河道缓缓移动,神色凝重。
他清楚,对接好各部门只是第一步,前路还有无数难关。
灾民的安置;物料运输;施工监管等等,各方面都得妥善执行。
还有太子、靖王与瑞王暗中的算计,也得小心应付。
陈默过来的时候,他正在思考这些。
看到陈默的安排与方案,他眼中露出几分赞许:“做得好。”
接着又认真道,“三日后启程,你先带人走水路赶往灾区勘察现场,划定施工区域,水路稍快,可提前一两日抵达;本王随后带着银粮与物料走陆路赶来,咱们分工协作,争取早日开工。”
陈默躬身应答:“属下遵令。”
夜色渐深,景王府的灯火依旧明亮。
陆承煜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没有丝毫懈怠。
他知道,三日后的启程,便是治水之战的真正开始。
三日之后,各方准备都已做足。
出发这天,天还尚未破晓,景王府的二十名精锐侍卫已按刀肃立。
银粮箱笼压得马车轱辘微微发沉,工部官员与账房先生低声核对清单,连呼吸都透着谨慎。
陆承煜立在阶下,藏青色常服勾勒出挺拔身形,腰间佩剑的剑穗垂落,墨发用玉冠束起。
他眉眼间是惯有的沉稳,却在瞥见陈默的瞬间,骤然柔和了几分。
陈默提着一个锦盒匆匆走来,衣摆沾了些晨露,见陆承煜看过来,耳尖微热。
他将锦盒递过去:“王爷,这是您惯用的墨锭,属下给您带了。”
陆承煜接过,指尖刻意蹭过他的掌心,触感微凉,他轻笑一声。
他伸手替陈默理好被风吹乱的领口:“倒是细心,都备妥了?”
“一应事宜皆已妥当,只是……”陈默顿了顿,抬眼看向他。
“属下听闻,太子与二位王爷在京中暗中异动,恐会在途中作祟。”
陆承煜眼底寒光一闪,随即揉了揉他的发顶:“车到山前必有路,此行有你亦有我,还怕什么?启程!”
他大袖一挥,意气风发信心满满。
这使得众人也兴致高涨。
队伍出了南大门,一路朝南行驶,头几日都是走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