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能胡诌,不如下去骗阎王试试?!”矮个侍卫说罢,伸手便要将他推下去。
“不要啊!”
求生欲望到达了极限,陈默死死拽住矮个侍卫的衣摆,身子拼命往后缩,另一只手还在胡乱抓挠着井口的石板,指尖磨得鲜血直流也不肯松开。
“给我一次机会,你们绝对会看到不一样的我!”
矮个侍卫狠狠甩着胳膊想要挣脱,高瘦侍卫则上前拉扯他的另一只胳膊。
两人一推一拽间,陈默被拽得半个身子悬在井口。
他清清楚楚看见底下白森森的人骨杂乱堆叠,粗长的蛇影缠绕在骸骨上,吐着分叉的信子,腥臭气息呛得他直干呕。
他双手牢牢攥住矮个侍卫的衣摆和井口石板,拼了命地往后挣。
矮个侍卫猛甩衣袖,高瘦侍卫狠狠拽他胳膊,两人再次合力,将他用力往井里按。
经过方才一番挣扎,陈默双臂的力道早已榨干,竭尽全力却攥不住半分。
现下他整个身子几乎全悬在井口,稍一松劲,便会坠入井底喂蛇。
眼看就要脱手,井底的蛇嘶声越来越清晰,腥臭味愈发浓烈。
罢了!
咱也是死过一次的人!
他绝望地闭上眼,轻叹一口气。
就当没来过吧!
一个苦命人,活着同样艰难。
八字不好的人,生在哪个朝代都一样。
他抱定赴死的念头,卸下指尖的最后一丝力道,身体开始缓缓下沉。
只差最后几寸,便要彻底坠入那炼狱一样的井底。
就在这时,十步开外的楼阁之上,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
“慢着。”
侍卫的动作瞬间僵住,管家脸色骤变,连忙躬身低头。
矮个侍卫回过神来,下意识松开按陈默的手,反倒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陈默被这股力道拉得微微上扬,总算是稳住身形。
他双腿一软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胸口剧烈起伏,指尖的伤口还在渗着血,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像一朵朵绽放的红梅。
抬眼望向那座被阴影笼罩的楼阁,看不清上面人的模样,却能清晰感受到一道锐利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沉冷如冰,带着审视与探究,仿佛能将他从里到外看个穿。
这使得他方才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被一股莫名的惶恐取代。
他不敢动弹,只能僵在原地,任由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管家躬身许久,见楼阁上再无声音,才敢小心翼翼地抬眼请示:“主子,您有何吩咐?”
楼阁之上静悄悄的,唯有风卷着翘角铜铃的轻响。
落在陈默身上那道锐利的目光,也早已褪去。
陈默攥紧了拳头,掌心的冷汗混着指尖的血迹,黏腻又难受。
看管家与侍卫那毕恭毕敬的模样,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上面定是位高权重的王爷。
见他还在愣怔,何管家发话道:“你方才说,你都会些什么?”
“我……”陈默努力回想了一下,“我会让纸蛙游泳,还会……”
何管家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多说。
“就这个纸蛙游泳,你去表演给王爷看看!要发现你撒谎,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猜到王爷一定是对陈默说的这戏法产生了兴趣,才暂且饶他性命。
陈默闻言,连忙撑着冰冷的石板站起身,指尖与脚底的伤口被牵扯得发疼,却不敢有半点怠慢。
“回管家,表演纸蛙游泳,需铜盆、彩纸,还需去后厨取些东西。”
他看向矮个侍卫,“要不,劳烦这位大哥带我过去一趟,我亲自取,更快更稳妥。”
何管家怕他耍花样逃跑,却也不愿耽搁王爷的时间,冷声对矮个侍卫道:“带去后厨,看好他,取完立刻回来!”
矮个侍卫连忙上前,伸手虚扶着陈默的胳膊,沉声示意:“走,别磨蹭。”
陈默点头,不敢有多余动作,随侍卫快步往后厨而去。
此时已是午后,后厨人少,侍卫守在门口远远盯着,并未近身。
陈默趁机快速查找,在后门外的水缸里看到一条鲤鱼,立即杀了,取来一小碗鲤鱼胆汁。
见灶台上正好有个铜盆,便顺手拿了铜盆打了盆清水。
折返的时候,高个侍卫已取来彩纸,何管家也早已在静思楼门口等候。
陈默拿过彩纸,飞快地折了几只纸蛙,同时用指尖蘸取胆汁,均匀涂在纸蛙身上。
矮个侍卫指着鲤鱼胆汁问:“这什么东西?”
陈默胡诌道:“这是鱼泡胶啊,我得将纸蛙粘严实了,它们才能游泳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