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窒息的腐臭直钻鼻腔,陈默猛地呛咳,骤然睁眼。
双臂被两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往前拖拽。
视线刚清晰,他浑身僵住——面前十几口枯井,一字排开。
有的井口压着大石头;有的就那么敞开着,黑黢黢的井口像一张张血盆大嘴,正等着吃人。
刚才那股子腐臭味,正是从井底散发出来的。
“拖到那边,扔三号井里!”
山羊胡管家的冷厉声音在耳边响起,陈默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正被往枯井拖,死亡近在咫尺!
这里是修罗场吗?
劳资刚死,怎么还要再死一次?
混乱中,穿越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刚大学毕业,工作不到一周,淋了场雨,就发起了高烧。
手头拮据的他打算自己扛一扛,没想到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扛了三天之后,一个人扛就变成了八个人扛。
他本以为脚一蹬布一盖,这辈子就算剧终。
不料这一睁眼,竟还穿到了这般炼狱绝境。
“放开我!我冤枉!”
“冤枉啊~”
陈默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手脚疯狂乱抓乱蹬,喉咙瞬间喊得嘶哑。
可架着他的侍卫面无表情,力道半点未减。
他脚上没有鞋,粗糙的地面磨得他脚趾血肉模糊,疼痛钻心。
山羊胡管家负手站在一旁,眉峰紧蹙,眼神里满是不耐与鄙夷。
“冤枉?你毛遂自荐要给王爷当谋士,进了王府却文不能谋、武不能战,只会骗吃骗喝。留你也是浪费粮食,扔去喂蛇,倒也算物尽其用。”
陈默心头一震,瞬间摸清了原主的死因——竟是个自不量力的蠢货,凭着几句空话攀附王爷,最后把自己作到了绝境。
可他穿越前好歹也是个理工科学霸,绝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我没骗你们!我真有本事!”
他急得额头冒冷汗,声音嘶哑,“我能让纸蛙游泳,能造飞针,还能……”
陈默这么说,也是经过了短暂思考的。
甚至连语序先后,他都有斟酌过。
这可是事关性命的发言,首先必须引起对方的好奇。
然,他话还没说到一半,就被一侍卫捂住了嘴。
管家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
他淡淡地瞅一眼陈默,眼底掠过一丝探究,“纸遇水即烂,怎会自己游?”
他果然还是有了点好奇心!
可正当陈默期待着他说出下一句的时候,他却话锋一转,“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罢,他朝侍卫道,“别让他废话,拖过去!”
侍卫应声发力,一左一右架着陈默的胳膊就往三号枯井拖。
可陈默求生欲爆棚,拼了命地给他们制造难处。
他双脚死死勾着地面的沟沟坎坎,另一只手胡乱抓挠,凡是能碰到的杂草和树枝藤蔓,都死死攥住。
同时他身子拼命往下压,沉得像块顽石,任凭两侍卫怎么发力拖拽,也只能一寸寸往前挪。
就在这艰难的拖拽途中,一声惨叫,从不远处一口盖着大石头的枯井传出。
声音凄厉,听得人背脊发凉。
“叫什么叫,扰了王爷清静,死都不得安宁。”
管家说着话,眉头都未皱一下,语气淡漠得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何管家,刚才叫的这人是谁啊?”一侍卫问。
何管家淡淡回应道:“是东宫派来的奸细,扔下去三日了,竟还吊着一口气。”
话音刚落,另一头的枯井中又传出女人绝望的哭喊,哭声断断续续,夹杂着哀求,渐渐微弱下去。
管家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这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妄图魅惑王爷去爬床,这般不知廉耻,死在这儿也是污了王府的地。”
陈默浑身发冷,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里的每一口井,都丢满了被王爷弃如敝履的性命。
而那位从未露面的王爷,想来是个冷酷无情又杀人如麻的主。
侍卫见陈默分神,趁机发力,一把拽起他的胳膊,拖着他快速往前赶了几步,终于将他带到了三号枯井边。
井口的腐臭味愈发浓烈,,井底隐约可见森森骸骨,还有粗长蛇影在蠕动。
臭哄哄的风裹着热气吹在陈默脸上,他却感受不到一丝温度——死亡的寒意早已浸透了四肢百骸。
他拼命扭动身体,双腿死死勾着井口边缘。
指尖也紧紧攥住石板的缝隙,指甲几乎要崩裂。
“我真的能做到!你们信我一次!留我一条命,我能帮王爷做很多事!”
“还敢胡说八道!”右边的高瘦侍卫忍不住抽了他一嘴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