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凭砚不在的日子,眠熠锦过的如鱼得水,自在轻松。
虽然偶尔也会想想哥哥,然后立马给他发一条消息:【你不在我身边犯贱的日子我好开心。】
某天,他们班上体育课。
解散后,她一个人偷偷跑去竹园里背单词,正好碰见了商昼的女朋友,周竹溪经过。
她脚步一愣。
周竹溪似乎是在和同伴交谈,语气平淡,很无所谓地说道:“他就算把自己喝死了跳楼也和我没关系啊,我们已经分手了。”
眠熠锦猛然僵住,脖颈如同落枕了般,缓慢僵硬扭过头,透过稀稀疏疏的草木,眠熠锦确定,那人就是周竹溪。
什么意思?分手?
三分铃响起,她来不及做过多思考,快走两步赶回班里,路过周竹溪,用余光瞥她一眼。
这节课,她并没有认真听,大脑里循环播放刚才听到的话,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喷涌而出。
但转瞬而逝,眠熠锦又平静下来。
分不分手,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商昼不喜欢她,马上又要高考了。
这不是一个好时机。
今天是周五,她放学以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弯去新华书店买书。
她在书店里找到市面上的高考题和上次在宿凭砚那里看到的物理教辅,拿过去结账。
回到家里,陈净已经去上班了,她把教辅拿出来,写上自己的名字,安安静静做了一会儿题。
今天陈净有晚课,所以她一人在家。
段筱迩发来消息:【面筋,出来玩~】
正好闲的无聊,她果断答应:【好呀~好呀~】
两人约了一个地方,顺便把饭给吃了,吃饱喝足,有一搭没一搭散着步。
“雯子怎么没来?”眠熠锦喝一口果汁,问她。
“忙着呢,有一对一。”
她点头,原本她也有奥赛一对一,后来跳级后,宿昌生就帮她改成了普通的一对一,冲刺高考数学满分的。
“面筋,你敢不敢……”
段筱迩突然停下,朝她眉飞色舞一番,她看的愣头愣脑。
她笑得殷勤:“去不去酒吧?”
“啊?!”
眠熠锦微睁双眼,有些难以置信,她还从未涉足过酒吧这个地方。
在她的印象的,酒吧是另外一个世界。
是一个充满色彩的,叛逆的,不顾一切寻求快乐的世界。
此外,未成年人禁止进入。
她对段筱迩说:“咱俩进的去?”
段筱迩一听,觉得有戏,继续努力道:“附近有一家酒吧是我叔叔开的,我给他说一声就行。”
她接着吐槽:“你不怕你叔叔告诉你爸爸啊?”
段筱迩伸出食指,左右摇晃两下,故作玄虚:“仙人,自有妙计。”
“......”
“去不去嘛?”见她没回应,段筱迩撒起娇来,晃着她手臂。
“咱们不喝酒,就去跳跳舞。”
于是,对未知事物的好奇悄然在她心底滋生,如同亚娃偷食禁果般。听起来很诱人,眠熠锦萌起期待之意。
“去。”她干脆回答道。
段筱迩拉起她的手,径直往后走去,晚风吹过,将她的马尾辫吹乱,发丝打在她的脖颈上。
两人来到酒吧门口,隐隐约约能听到门内的DJ鼓动,段筱迩先是和酒吧门前的安保人员交涉一番,安保人员先是质疑地看了她俩好几眼,随即用传声器叫来了酒店经理,将两人带了进去。
震动声随着男男女女的欢笑声一同涌来,中间部分是一群人跟着DJ蹦蹦跳跳,甩动头发,旁边的吧台则是摆满了不同颜色的酒。
两人事先约好了,绝不喝酒,段筱迩直直拉着她往舞台上走,偶尔与正在蹦迪的男女擦肩碰到,也无人在意,大家都自顾自投入在忘我的DJ当中。
段筱迩轻车熟路,接着像只大白鹅一样蹦跶起来了,见她愣在原地,贴近她耳朵大声喊道:“面筋,跟着节奏摇摆就行了!像我一样!!!”
她耳朵猛然被震了下,周围人扭动的像大绳,而她笔直站的像根杆,显得格格不入。
逐渐被这种氛围带动,眠熠锦罕见地放松下身体来,连头脑的那根弦也变松。
她将头发散开,黑色皮筋套在手上,伸张开身躯,扬起手臂。
她开始忘记了一切。忘记身处何地,忘记高考题,忘记一条一条知识点,忘记语文课本第39页,忘记宿凭砚,忘记商昼......
许久,眠熠锦气喘吁吁,从舞台上下来,旁边的段筱迩扎起头发,挑眉问她:“怎么样?”
眠熠锦大脑空白一片:“爽、累。”
段筱迩重重拍拍她的肩膀:“平日加强锻炼。”
两人出了酒吧,又拐进另一条路,打算去吃点东西,左拐右拐,谁知拐进了一条荒无人烟的小巷子。
陈旧的路灯早已经不发挥作用,向前走两步,“咔嚓”一声,段筱迩“啊”一声尖叫。
眠熠锦心中警钟大响,低头一看,是段筱迩不小心踩到了易拉罐瓶。
她心中隐隐约约升起不好的预感,低声说:“咱们还往前走吗?”
段筱迩也是一惊一乍,不敢上前,于是说:“原路返回吧。”
“原路返回?”一道陌生诧异的男声。
眠熠锦和段筱迩猛然僵住,一动不敢动,她闻见空气中弥漫的烟味,刺鼻浓郁。
脚步声接近,那道男声的主人从她俩身后移到她俩面前,眠熠锦用余光瞥他。
年龄不大,豆豆鞋,紧身裤,金色腕表,斜刘海,像当地小混混。
而后,小混混弯腰,把五官凑到她面前。
“小姐姐长得不错啊。”
这人刚吃了大蒜没刷牙。
“加个微信不?”他呲起大牙。
段筱迩欲开口,接着就被眠熠锦拦下,她们不能与他正面对抗,不如先佯装顺着他。
眠熠锦掏出来手机,打开微信扫一扫。
还没等扫上,小混混的屏幕接着弹出一个视频电话,他又将手机缩回去,摁下接听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