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热烈，灯火闪耀。

“诸位，现在，我们将在这里见证——”

舞台之上，苏昼的目光扫过那些重要的投资人，扫过那些手握权力的人，扫过那些长枪短跑的媒体，继而又在黑压压的观众席一扫而过后，抬手压了压台下仍旧激烈的掌声。

一切尽在掌握。

他微微侧头，瞟一眼后台。站在那的助理冲他比了个手势，显示“一切已就绪，可以继续了”。

苏昼微一颔首，正想再次开口——

“吱——”

正厅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发出低沉的呻吟，被人缓缓推开了。

那一声摩擦分明很轻微，在宽阔嘈杂的会场根本不会被人留意道。但不知为何，这一声却好像突然被放大了无数倍似的，在空旷的空间内扩散传递，瞬间就传进了所有人的耳中。

交头接耳的人停止了交谈，专注台上的人也下意识地回过头，摄像师本能地转动镜头，对准了那扇突然开启的大门。

所有人的表情出奇地一致。

苏昼也听到了这突兀的一声响，转头看去，脸上意气风发的笑容倏然凝固——

顾昭？！

他怎么来了？！

苏昼一个怔愣，手上准备好的操作忘了继续，助理备下用来烘托氛围、调动观众情绪的音乐却已经开始播放了，成了顾昭缓步走来的BGM。

浑厚激昂的旋律从音响里奔涌而出，管、弦、鼓……层叠涌来，在本是为“天枢”系统的正式亮相而准备的音乐声中，顾昭拾级而下，不紧不慢。

苏昼的怔愣只是一瞬，转瞬就回过神来，看向顾昭的目光又在观众席中迅速扫过。虽然无法确定位置，但他已经知道了，无论是钟离、还是赵城仪，这些和顾昭纠缠很深的家伙都在这里。真很正常，不值得意外，但此时顾昭出现了……

观众席黑压压的，什么都看不清。

眨眼之间，苏昼脸上已经再次扬起微笑，未持麦的手如同接引，向前一伸——

“有请我们的神秘嘉宾。”

神秘嘉宾？

台下的人彼此交换着困惑又好奇的眼神，原本没有转头的人此是也都将目光投向了那个逆光走来的人，全场焦点瞬间汇聚。

灯光师反应迅速，虽然这是一没有事先沟通的意外情况，但也手指一划，立刻调了一束灯光打过去，将那个缓步走来的“突发意外”笼罩其中，追着他从大门一路向闪耀的舞台走去。

“如果有人还不认识他，那容我为诸位介绍——顾昭，我的首席技术顾问，‘天枢’系统的灵魂人物。我们划时代的杰作，在他的帮助下，才得以成形。”

“顾昭？谁啊？”台下有人小声地四下问着。

也有人瞬间坐直了身，眼睛差点儿没瞪出眶，“顾昭？！是他？！”

场中汇聚了大半个业内，有人没听说过，自然也有人知晓，且更多。

“他不是出了车祸意外吗？”

“三年前的那场意外原来是幌子吗？他这是借机隐遁了？”

“他三年没有音信，原来是在帮苏昼搭建系统吗？”

……

……

……

席中观众议论盈耳，“嗡嗡嗡——嗡嗡嗡——”如同数不清地蝇虫在耳边飞。钟离却只注意得到，那道光中，顾昭一步步走来。

咦？！

钟离看着看着，突然一歪头，他怎么看到，顾昭经过时，对他眨了一下眼睛？

顾昭踏着光，一路走上了那个誓要将人送上天的舞台，自然而然地就走到了已经升起来地控制台前，修长的十指在控制台上一阵轻快跳动——

舞台正中央的弧形主屏上，密密麻麻的参数、曲线、风险指标……一个个随之跳动起来，开始流动、变化、交互。蓝色的线条上下起伏，白色的曲线在坐标系里蜿蜒前行。

随着屏幕上数据的飞速变动，台下已有懂行的人，渐渐坐直了身体。

苏昼微微一侧身，神情自然地让到一边，好像流程原本就是这么安排的一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眼皮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直跳了。

他要做什么？

他能做什么？